从陈曼的高档公寓出来,城市的晚风裹着寒意扑在脸上,吹散了几分方才对峙时的紧绷,却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不安。兰兰文穴 蕞新彰截庚鑫快陈曼那句“你会后悔的”如同阴云,悬在心头挥之不去,我攥紧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只想尽快回到住处,暂且躲开这扑面而来的暗流。
刚走到地铁站口,理疗平台的订单提示音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我脚步一顿——芸姨。
是我入行时的第一个客人,时隔许久,她再次在平台上下了单,备注地址是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服务时间即刻生效。
我没有犹豫,立刻调转方向往酒店赶。芸姨对我有知遇之恩,当年若不是她点下第一单,我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恐怕连立足的根基都没有。况且此刻我也不想待在出租屋里胡思乱想,借着工作转移心神,反倒能踏实些。
四十分钟后,我背着工具包站在酒店豪华包厢门口,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烟酒气与名贵香水味混杂着扑面而来,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一派奢靡景象。
偌大的圆桌旁坐了六七个人,四位打扮雍容华贵、满身珠光宝气的阔太太分坐两侧,每一位太太身后,都笔直站着一位和我一样身着便装、背着工具包的理疗师,显然是这场酒局特意安排,供她们席间放松消遣的。
而主位正中央,坐着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油光的男人,西装被圆滚滚的肚子撑得紧绷,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一双小眼睛色眯眯地在身边女人身上打转,举止猥琐不堪。席间听众人谄媚的称呼,才知道他是市里某重要部门的王科长,手握实权,是这群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芸姨就坐在王科长身侧,格外惹眼。
她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肌肤细腻白皙,不见岁月痕迹,一身修身连衣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温婉大气,比身旁刻意卖弄风情的阔太太多了几分沉淀的韵味。只是此刻,她脸上挂著勉强的应酬笑,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见我进来,芸姨微微抬眼,朝我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我立刻走到她身后站定,保持着理疗师的专业姿态,目光低垂,不敢随意打量席间的不堪。
酒局还在继续,酒杯碰撞声、劝酒声、调笑声交织在一起。几位阔太太言语轻佻,互相调侃间满是暧昧,不停向王科长献媚。王科长被哄得飘飘然,酒意上涌,举止愈发放肆,那只肥腻的手,公然搭在芸姨的大腿上,指尖不安分地摩挲,毫无顾忌。
芸姨的身体瞬间僵硬,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强忍着挪开的冲动,只是微微侧了下身,试图躲开那只脏手,可王科长却得寸进尺,手上力道加重,甚至往裙摆下探去。
“芸姨,放松,我帮您松松肩颈。”我压低声音,打破了她的隐忍,手上轻轻搭上她紧绷的肩膀,缓缓发力。
芸姨长长舒出一口气,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身体渐渐软了下来,不再刻意僵硬地对抗。
席间的污言秽语从未停歇,王科长借着酒劲肆意轻薄,阔太太们视而不见,反倒跟着起哄,话里话外都在撺掇芸姨顺着王科长。芸姨始终沉默,只是眉头越蹙越紧,唯有我手上的力道,能让她稍稍安稳片刻。
我站在她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肩膀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屈辱。
这座城市的光鲜之下,藏着太多这样的肮脏交易,有权有势者肆意践踏他人尊严,而底层的人,为了生活,只能咬牙隐忍。像芸姨,像苏芮琪,都被困在这张无形的网里,身不由己。
我压着心底的怒意,专注于手上的理疗手法,用尽全身力气帮她舒缓肌肉的僵硬,也舒缓她心底的压抑。包厢里的喧嚣与我无关,我只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守着心底的底线。
半个多小时后,酒局终于接近尾声。王科长被随从扶著,摇摇晃晃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色眯眯地盯着芸姨,语气轻浮:“芸芸,下次单独聚。”
芸姨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别过头。
阔太太们也陆续带着各自的理疗师离开,包厢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散不去的酒气。
我收拾好工具包,正准备和芸姨告辞,她却突然开口叫住我:“林枫,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
芸姨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在楼上开了客房,刚才在这儿人多嘈杂,没法好好做,你跟我上去,把剩下的疗程做完。”
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下:“好的芸姨。”
芸姨拿起包,率先朝门口走去,背影透著说不尽的疲惫与落寞。我跟在她身后,穿过酒店金碧辉煌的走廊,电梯一路上升,抵达客房楼层。
推开客房门,相较于宴会厅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微风声。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却照不进芸姨眼底的黯淡。
“你随便坐,我去洗个手。”芸姨说完,转身走进卫生间。
我放下工具包,静静站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
我知道,芸姨让我上楼,不单单是为了做理疗。她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躲开刚才酒局里的不堪与屈辱,找一份片刻的安宁。而我,是她此刻唯一能信任的人。
片刻后,芸姨从卫生间出来,卸去了强装的从容,整个人显得柔软又疲惫。她趴在客房的理疗床上,轻声道:“开始吧。”
我拿出精油,温热的指尖落在她的肩颈,力道轻柔却沉稳。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我按压肌肉的细微声响。芸姨没有说话,我也保持着安静,只是用手上的力道,默默给予她慰藉。
过了许久,芸姨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怅然:“林枫,你还是老样子,守规矩,心也善。”
我手上动作未停,低声应道:“芸姨,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本分好啊。”芸姨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沧桑,“这座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