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风还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院中的狼藉尚未收拾,碎裂的石凳、踩烂的花草、散落的瓦片,无声诉说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苏芮琪在我怀中哭了许久,肩头不住地颤抖,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的后怕与委屈,只能一遍遍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温热的泪水浸透我的衣衫,也烫得我心口发紧。
达叔拄著拐杖,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我们,浑浊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他没有打扰我们,只是缓缓走到吓得脸色发白的阿妈阿爸面前,深深弯下腰,对着两位老人鞠了一躬,声音沙哑:“老哥,老嫂子,是我教子无方,让你们受惊吓了,也毁了你们的家,所有损失,我一定加倍赔偿,绝不含糊。”
阿妈连忙扶起达叔,抹着眼泪摆手:“老人家,使不得,人没事就好,东西砸了还能再收拾,只要我家小枫和孩子们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阿爸也叹了口气,拍了拍达叔的胳膊,一辈子在山里劳作的老实人,说不出什么狠话,只盼著这场祸事能彻底了结。
林晓躲在阿妈身后,小手紧紧攥著阿妈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达叔,又抬头看向我和苏芮琪,眼中的惊恐还未完全散去。我松开苏芮琪,伸手将妹妹拉到身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用最温和的语气告诉她:“晓晓别怕,坏人已经走了,以后不会有人来欺负我们了。”
直到苏芮琪的哭声渐渐平息,达叔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林枫,跟我回江城吧,住在我那里。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父母。阿爸阿妈脸色一变,阿妈连忙拉住我的手:“小枫,不行!回去太危险了,那个豹哥还在江城,你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我们就在山里待着,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不求别的”
“妈,”我打断阿妈的话,看着她眼角的泪痕和鬓角的白发,心中酸涩不已,“达叔说得对,躲在山里不是长久之计。豹哥这次能找到这里,下次说不定还会再来,我不可能让你们和晓晓一直活在担惊受怕里。与其一直逃避,不如回去把事情彻底解决,只有我直面他,你们才能真正安稳。”
我太清楚豹哥的性子了,暴戾、偏执,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次有达叔阻拦,他暂时退走,可心底的不甘和怨怼绝不会轻易消散。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方承载着我所有温暖的深山小院,我不能再让它成为豹哥威胁我的软肋,更不能让家人因为我,永远活在阴影之下。
阿爸沉默地抽著旱烟,烟雾缭绕中,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更有为人父母的无奈与成全。他磕了磕烟袋锅,缓缓点头:“小枫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做了。去吧,家里有我和你妈,还有晓晓,我们能照顾好自己,你在外面,一定要保重安全,凡事多想想,别冲动。”
我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转身看向苏芮琪,她眼眶通红,却用力点头,紧紧握住我的手:“我陪你一起回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达叔看着我们,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赞许:“是个有担当的孩子,也不枉芮琪这般护着你。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放心,有我在江城,豹哥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胡作非为。我会看着他,也会护着你们。”
定下主意后,我便开始匆匆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不过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阿妈连夜塞进来的晒干的野菜、蒸好的馍馍,装了满满一布包,都是家的味道。我蹲下身,紧紧抱住林晓,在她耳边轻声叮嘱:“晓晓在家要听话,好好上学,帮阿妈阿爸干活,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看你。”
林晓小嘴一瘪,眼泪又涌了上来,死死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哽咽著说:“哥哥,你早点回来,不要被坏人欺负,我会乖乖等你,给你采最甜的野枣。”
我强忍着不舍,掰开她的小手,又郑重地对着阿爸阿妈鞠了一躬:“爸,妈,儿子不孝,不能在身边伺候你们,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处理完所有事,一定回来好好陪你们。”
阿妈抹着眼泪,不停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布包往我怀里塞,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对儿子的牵挂。
告别了家人,我和苏芮琪跟着达叔坐上了前往江城的车。车子缓缓驶离小院,驶上蜿蜒的山路,我透过车窗,看着那方熟悉的小院越来越小,看着阿爸阿妈和晓晓站在村口挥手的身影渐渐模糊,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身后是安稳温暖的家,身前是未知的风雨,可我别无选择,唯有迎难而上。
一路颠簸,傍晚时分,车子终于驶入江城。熟悉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映入眼帘,霓虹闪烁,喧嚣繁华,与山里的宁静判若两个世界。时隔多日重回这座城市,我心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达叔的住处是在会所后面老式独栋小院,藏在江城的闹中取静之处,没有奢华的装饰,却处处透著沉稳。进屋后,达叔让佣人准备了饭菜,简单的家常饭菜,却让一路奔波的我们稍稍安下心。席间,达叔看着我,语气严肃:“林枫,豹哥那边,我已经骂过了,他不敢再对你和芮琪动手。但你之前的工作,还是要回去做。”
我微微一愣,放下筷子:“达叔,我回去合适吗?豹哥他未必会甘心。”
“甘心不甘心,都由不得他。”达叔放下碗筷,拐杖轻轻戳了戳地面,“这个位置,本就是你凭本事坐稳的,他凭什么一句话就把你挤走?我今天叫你回来,一是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能护着你;二是要让豹哥明白,强权压不住道理,更压不住人心。你回去好好做事,不要受他影响,有我在,他不敢动你分毫。”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豹哥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未完全消散,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带着怨怼,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