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驶入城南铂悦府,与云顶山庄的张扬奢靡不同,这片富人区走的是低调内敛的中式园林风,流水石桥、翠竹掩映,连安保岗亭都藏在绿植之后,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贵气,多了一丝静谧。
林枫将车停在指定车位,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理疗包,指尖下意识摩挲著包面磨软的布料,心底那股因云顶山庄泛起的憋闷,稍稍疏解了些许。
手机上的预约信息显示,顾客周若彤,预约项目是肩颈劳损与失眠调理,备注里只写了“安静即可”,没有多余的要求,更没有指定什么镶钻精油、名贵药材。
这简单的四个字,反倒让林枫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松快了不少。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位穿着素色家居服的佣人,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打量的目光,只是轻声引路:“林先生,这边请,小姐在书房等您。”
穿过玄关,没有刺眼的水晶灯,没有随处可见的奢侈品堆砌,客厅里是原木色的家具,墙上挂著水墨山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而非云顶山庄那种浓得呛人的香水味。
一切都干净、素雅,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沉静。
周若彤就坐在临窗的书房里,一身简约的白色棉麻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没有施粉黛,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显露出长期失眠的疲惫。她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首饰,手边放著一本翻开的医书,看见林枫进来,起身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林先生,麻烦你了。”
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没有随意的使唤,更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供炫耀的物件,只是一句平等的感谢。
林枫心头一震,这种久违的尊重,让他险些红了眼眶。
“周小姐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他压下心底的波澜,拿出专业的态度,“我先帮您诊脉,看看具体的气血和肩颈问题。”
周若彤乖乖伸出手,没有多言,安静地配合著。
林枫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指腹感受着细微的跳动,眉头微微蹙起:“您这是长期伏案、思虑过重导致的气滞血瘀,肩颈堵塞严重,加上心神不宁,所以夜夜难眠,不是靠名贵补品能补回来的。”
换做云顶山庄的那些女人,此刻恐怕已经开始嚷嚷着要用最好的人参、鹿茸,可周若彤只是轻轻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信服:“我也觉得,吃了不少补品,都没什么用,反而越来越烦躁。”
“补品不对症,只会加重身体负担。”林枫起身,打开自己的理疗包,拿出那瓶自己亲手熬制的艾草精油,“我用纯艾草精油给您通经络,手法以疏肝解郁、安神定志为主,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管用就行。”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嫌弃这瓶没有包装、没有品牌的精油,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廉价的东西向来被踩在脚底。
可周若彤只是看了一眼,淡淡笑道:“好,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轻飘飘的,却重若千斤,砸在林枫的心坎上。
三年了,他在无数富婆面前施展手艺,听到的最多的话是“手法轻点”“别弄乱我的头发”“记得讨好我一点,小费少不了你的”,却很少人有对他说过一句“我信你”。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走到早已准备好的、简约的布艺理疗床旁,让周若彤趴好。
他的指尖沾上温热的艾草精油,落在周若彤紧绷的肩颈处,力道沉稳,穴位精准,每一下按压、推拿、揉捏,都严格按照师傅传授的古法进行,没有丝毫敷衍,更没有刻意讨好。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林枫均匀的呼吸声。没有攀比的争吵,没有炫耀的聒噪,没有尖锐的嘲讽,只有纯粹的、属于理疗师与顾客之间的专注。
周若彤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手法下一点点放松,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舒适的喟叹。
“林先生,你的手法,和别人不一样。”她闭着眼睛,声音轻缓,“之前也找过不少理疗师,要么只顾著推销贵的产品,要么一边按一边聊八卦、聊奢侈品,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安安静静地把手艺做好。”
林枫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理疗的本质,就是缓解病痛,让人舒服,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现在太多人,把不重要的东西,看得比什么都重。”周若彤轻叹一声,“我讨厌那些无休止的攀比,讨厌用金钱衡量一切,所以我很少参与她们的聚会,也不想把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带进我的生活。”
林枫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原来,这个圈子里,也有和他一样,不愿被浮华裹挟的人。
他以为所有住顶级豪宅、开豪车的女人,都像云顶山庄的苏曼、张曼丽她们一样,被欲望和虚荣绑架,可周若彤的出现,像一缕清光,刺破了他眼前的阴霾。
“我师傅说,医者不分高低,手艺不分贵贱,对得起自己的手,对得起信任自己的人,就够了。”林枫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守,“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周若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肩颈处传来的温热酸胀,那是堵塞已久的经络,正在被一点点打通的感觉。没过多久,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她竟在理疗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枫察觉到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动作愈发轻柔,最后缓缓收了手,轻轻盖上一条薄毯。
他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睡得安稳的女人,心底五味杂陈。
同样是富人,有人用金钱打造华丽的牢笼,囚禁自己,也折磨他人;有人却守着内心的清净,尊重他人,也善待自己。
这世间的浮华,从来都不是财富的错,而是人心的欲念在作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按过无数酸痛的穴位,熬过无数瓶古法精油,受过无数次冷眼与施舍,却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