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微凉的大理石地面贴著赤裸的玉足,晚风卷著江潮的凉意钻进来,拂得她长发散乱,也吹开了心底积压多年的桎梏。
方才林枫理疗带来的通体舒泰还盘踞在四肢百骸,经络通畅的松弛感前所未有,可那份久违的安稳褪去后,心底翻涌的荒芜便愈发汹涌。
这么多年,她戴着豪门阔太的面具,端庄得体、温婉大方,活成了旁人眼中完美的模样。
不敢放肆,不敢脆弱,不敢流露半分渴求,年少的阴影、婚姻的空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一直以为世间男子皆为利来、皆为欲往,直到今晚遇见林枫。
那个少年般澄澈坦荡的男人,分寸得体、心性干净,从不窥探她的孤寂,不贪恋她的美色富贵,只一心施治,守礼自持。
正是这份不染尘埃的干净,撞碎了她坚守多年的防备。
凭什么她要一辈子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凭什么要守着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独守空房、熬尽岁月?
凭什么过往的屈辱、往后的孤寂,都要她一人默默承受?
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沈芳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悲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放纵。
她不想再伪装了,不想再做那个规规矩矩、循规蹈矩的沈家少奶奶。
她也想被温柔呵护,想被人放在心上,想体会片刻的温情缱绻,想放纵一次,好好犒劳一下遍体鳞伤的自己。
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屏幕,她犹豫片刻,点开了尘封许久的微信列表。
翻到最深处,一个备注著【陈屿】的名字,静静躺在列表底端。
那是她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也是当年追了她整整四年的人。
年少时她怯懦自卑,满心都是逃离小城的执念,从未正眼看过满心热忱的他。后来嫁入豪门,更是彻底断了所有过往联系,将少年时所有的情愫,都深埋心底。
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沈芳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抹决绝。
长久的孤寂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矜持,今夜,她只想顺着心意活一次。
她敲下一行字,语气褪去了平日的端庄,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
【陈屿,睡了吗?有空的话,来我江边这套宅子坐坐。】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沈芳的心轻轻颤了颤。
时隔多年,她不知道对方是否还会回应,不知道时过境迁,两人早已物是人非。
不过片刻,手机便传来急促的回复。
【芳芳?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找我?你那边还好吗?】
陈屿的消息带着藏不住的惊喜与关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未曾消散的在意。
沈芳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多了几分暖意。
【没什么事,就是深夜无事,想找个故人说说话。方便吗?】
【马上到,你发个定位,我十分钟就赶过去。】
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有毫不犹豫的奔赴。
这是沈泽恺从未给过她的热忱,也是她婚姻里从未拥有过的偏爱。
沈芳指尖轻点,将定位发了过去,随后缓缓起身。
她走到衣帽间,褪去了身上素雅的真丝睡裙,换上一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
裙摆堪堪垂到大腿处,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身段,白皙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长发随意散落肩头,少了平日豪门主母的端庄,多了几分慵懒妩媚的风情。
她不必再刻意端庄,不必再收敛眉眼间的风情,今夜,她只做沈芳自己。
简单补了淡妆,眉眼精致潋滟,往日眼底的阴郁尽数消散,只剩松弛的艳色。
刚收拾妥当,玄关处便传来了门铃声。
沈芳踩着柔软的拖鞋,缓步走去开门。
大门拉开,门外站着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是年少时的模样,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陈屿风尘仆仆,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疾驰赶来,目光落在沈芳身上时,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好久不见,芳芳。”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没有半分轻佻,只有纯粹的熟稔与关切。
沈芳侧身让他进来,声音轻柔慵懒:“进来吧,外面风大。”
陈屿走进奢华空旷的客厅,目光扫过偌大的江景豪宅,眼底没有丝毫艳羡,只有淡淡的心疼。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沈芳淡淡颔首,走到吧台边,拿起两个高脚杯,倒上醇厚的红酒:“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婚姻的冷暖,她从不愿对外人言说,可在年少时真心待过自己的故人面前,她不必刻意伪装。
陈屿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心疼:“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开心,对不对?”
一句话,戳中了沈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积攒多年的委屈、孤寂、酸涩,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她转过身,抬眸看向陈屿,眼底氤氲着浅浅的湿意,往日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她轻声呢喃,像是积攒了十几年的倾诉,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归宿。
陈屿看着她眼底的落寞,下意识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又克制。
“当年我就说,沈泽恺未必是良人,可你那时满心都是安稳,执意要嫁。”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沈芳没有躲闪。
多年来,她厌恶所有男人的触碰,可这一刻,陈屿的温柔,没有半分龌龊欲望,只有纯粹的怜惜,让她心生安稳。
积压多年的紧绷彻底松开,她顺势靠在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