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按照昨晚想好的计划，主动联系上了陈默，约他在街边一家平价茶座见面。这家茶座环境简单朴素，来往也都是普通路人，和她平日里出入的高端场所截然不同，恰好契合她如今“落魄”的人设。
陈默接到邀约后很快赴约。他依旧是往日那身简单的穿搭，模样清秀斯文，初见时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待人谦和有礼。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只摆着两杯平价清茶。许知意收敛所有情绪，刻意垂下眉眼，摆出一副低落无助的模样，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落寞。
“陈默，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我心里实在憋得难受。”
陈默见状，立刻往前微微倾身，脸上露出真切的担忧：“怎么了？看你状态很差，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你慢慢说。
看着他眼底流露出来的关切，许知意心里微微一暖，心底那点不安稍稍减弱。她暗自想着，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这个人应当不会像旁人那般功利。定了定神，她继续按照提前构思好的话术，低声说道。
“我家里出大事了，企业资金链彻底断裂，还欠下了巨额债务。一夜之间，我们家从云端跌入谷底，所有资产都被冻结查封，现在已经彻底破产了。”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黯然，将落魄无助的神态演绎得淋漓尽致：“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什么许家大小姐，手里没有钱财，也没有人脉资源，身上还背着数不清的债务，彻彻底底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普通人，甚至还会成为身边人的累赘。”
一番话说完，许知意静静坐在原地，目光紧紧落在陈默身上，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应。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对方能出言安慰，哪怕只是简单的陪伴，也能印证自己心中的那份好感。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陈默脸上的担忧瞬间僵住，紧接着被错愕与慌乱取代。他猛地睁大双眼，上下来回打量著素衣素颜的许知意，眼神飞速转动，开始暗自权衡利弊。方才温和谦和的笑容，一点点从脸上褪去，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冷淡起来。
“破产了？还欠了外债？”陈默的声音变得干涩生硬，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这么说，你家里以前的财富、人脉、所有能帮到别人的东西，全都没了？从今往后，你不仅帮不了任何人，还会被债务拖累？”
直白又功利的问话，如同刺骨的冰水，瞬间浇透了许知意的全身。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身体微微发僵，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放在心上、视作与众不同的人，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许知意强压着心口的酸涩与失望，咬了咬下唇，轻声追问：“没错，我现在就是一个满身麻烦的普通人。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继续伪装，她只想听一听对方最真实的想法。
陈默不再有任何掩饰，脸上的纠结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权衡与冷漠。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态度疏离了不少，直言不讳地说道：“知意，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说实话，最开始我愿意主动靠近你，和你慢慢相处，确实是看中了你优越的家境。”
“我出身贫寒，一路走来格外艰难，我太清楚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了。和你交好，借助许家的平台，我能少走无数弯路，能更快实现自己的目标。我对你并非没有好感，但这份好感，从一开始就创建在你拥有财富和地位的基础上。”
“如今你家道中落，一无所有，还背负著债务，继续和你相处下去，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被拖累。这样的关系，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也看不到半点未来。”
每一句话都直白又残忍，没有丝毫温情可言。过往那些不卑不亢、正直坦荡的模样，原来全都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他不是不贪图名利，只是之前没有机会暴露本心罢了。
许知意只觉得心口阵阵发寒，浑身都提不起力气。身边那些直白的追求者，她早已有所防备，可唯独对陈默动了真心，到头来却发现，他和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良久，她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柔与悸动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透彻的淡漠。所有的执念与幻想，都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我明白了。”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吧。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再也不必来往。”
陈默闻言，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解脱的神色，没有半分留恋，当即起身：“也好，祝你往后安好。”
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街边微风拂过，吹动她耳边的碎发。许知意独自坐在茶座里，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苦涩，也带着释然。
幸好听从了林枫的建议，提前试探出了真相。倘若她一时糊涂交付真心，日后必定会承受更深的伤害。
她终究还是逃不开这样的命运，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皆是为利而来。偌大的圈子里，竟找不到一份不带功利的真心。
往后的日子，她依旧要竖起高墙，防备所有人。繁华落尽，终究只剩她一人，在这浮华世间，独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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