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第一时间没有生硬地用力推开,一是顾及苏晚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不想太过伤她的脸面,毕竟是女朋友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撕破脸皮往后亲戚碰面格外尴尬;二是清楚苏晚此刻不过是被多年求而不得的执念裹挟,加上婚前情绪敏感脆弱,一时冲动说出的气话,并非真的深思熟虑。
他深呼吸压下心底的局促,双手轻轻搭在苏晚环在自己腰上的小臂处,保持礼貌又坚定的力道,缓慢而温和地想要分开两人之间紧贴的距离,语气尽量放得平缓柔和,带着十足的分寸感,耐心开口劝解。
“晚姐,你先松开,别这样,咱们好好说话。”
怀里的苏晚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脸颊轻轻抵在他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委屈与哽咽,平日里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外向性子,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藏在坚强外壳下的心酸与不甘,话语里满是婚前最后的偏执。
“我知道这个要求特别荒唐,特别不合规矩,换做任何旁人听了都会觉得离谱,我自己也明白,马上要跟别人领证结婚,不该再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林枫,你能不能稍微体谅我一点?”苏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言说的怅然,“我喜欢了你多少年,你心里其实清清楚楚。从十几岁的小姑娘到现在快三十岁,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追求者,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我心里,归根结底,源头还是因为最初满心满眼都是你。”
“我跟我未婚夫谈不上爱得刻骨铭心,只能说是合适、安稳、适合搭伙过日子,家里长辈满意,条件门当户对,仅此而已。往后踏入婚姻围城,我一定会恪守妻子的本分,老老实实过日子,绝对不会婚内出轨背叛家庭,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她顿了顿,鼻尖微微发酸,继续诉说着心底最后的奢望:“就当是给我长达十几年的单相思,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婚前最后任性这一次,了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婚后我彻底把你放下,安安心心经营自己的小家庭,以后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逾矩的心思,不会给你、给苏念添任何麻烦,行不行?”
这番掏心窝子的心里话,把苏晚这么多年压抑的执念全盘托出。林枫听完之后,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大姨子多年痴心错付的些许惋惜,更多的还是清醒的底线与原则。他缓缓转过身,终于正面面对眼眶微微泛红的苏晚,眼神端正坦荡,没有半分闪躲,认认真真把利害关系掰扯明白,口语化的大白话直白点透其中的问题。
“晚姐,我特别理解你心里这份多年放不下的执念,换作是谁,喜欢一个人十几年最后求而不得,心里都会有疙瘩,我也心疼你这份藏了这么久的委屈。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答应你这个请求。”
林枫条理清晰地逐条跟她分析,语气诚恳,没有半点指责的意味:“第一,你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组建属于自己的新家庭,婚前这样的举动,看似是了结遗憾,实则是给自己埋下心结。一旦跨出这一步,往后漫长的婚姻生活里,你大概率会不断回想这件事,反而没办法真正踏实过日子,对你未来的丈夫不公平,也会打乱你原本安稳的婚后生活。”
“第二,我跟苏念是正经稳定的恋爱关系,你是她一母同胞的双胞胎亲姐姐,我们之间有着实打实的亲戚名分。一旦做了越界的事情,纸终究包不住火,万一哪天走漏风声,不仅会彻底摧毁我和苏念之间的感情,你们双胞胎姐妹几十年的深厚情谊也会彻底决裂,整个苏家亲戚圈子都会闹得鸡犬不宁,代价实在太大了,完全得不偿失。”
“第三,你现在之所以这么冲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婚前焦虑叠加多年执念上头,情绪处于不稳定的状态,等过几天冷静下来,大概率会为今天的提议感到后悔。真正彻底放下一段执念,从来不是靠一次冲动的越界行为,而是从心底里坦然接纳缘分注定的结果。”
一番有理有据、情理兼顾的劝说,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模棱两可的含糊态度。苏晚定定看着眼前立场无比坚定的林枫,眼底最后一丝希冀慢慢黯淡下去,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环抱着他的手臂也无力地垂落,整个人褪去了所有大胆外放的锋芒,只剩下满心的失落与无奈。
她心里清清楚楚,林枫这个人骨子里就是原则性极强的性子,认定的底线绝对不会轻易动摇,今天无论自己如何软磨硬泡,都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这么多年了,他对待自己永远都是这般客气疏离、恪守边界,年少时是如此,如今即将嫁人依旧如此,缘分这件事,终究强求不来。
良久之后,苏晚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角,强行扯出一抹故作洒脱的笑容,重新找回了自己大大咧咧的外向模样,试图用玩笑话掩盖内心的酸涩,给自己台阶下。
“行吧,我就知道你会拒绝我,早该料到这个结果的。本来就是我一时脑子发热,婚前胡思乱想胡搅蛮缠,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荒唐话,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我没提过。”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喜欢你这么多年,得不到也该彻底释怀了。听你这么一分析,确实是我考虑得太片面,只顾著了结自己的遗憾,忽略了后面一连串的麻烦。”
林枫见她终于平复了情绪,不再执拗于荒唐的请求,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顺势接过话头,继续温和开导:“能想明白就最好了,往后好好筹备婚礼,婚后好好跟另一半相处,日子越过越舒心,时间久了,这点年少的执念自然就淡了。今天的推拿就算我提前给你的新婚贺礼,祝你新婚快乐,往后万事顺遂。”
提到新婚祝福,苏晚点了点头,脸上的怅然慢慢消散,恢复了平日里开朗的状态,转身给林枫重新倒了一杯水,两人重新回归大姨子与妹夫的正常相处模式,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著婚礼流程、婚宴菜品这些家常琐事,方才暧昧紧绷的拉扯氛围,一点点归于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