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足够相爱的话,距离或许不是问题。
骆遥星的这席话如此真诚,他愿意在这段关系里无条件地主动,虞柚夏心头倏然一软,万般复杂的情绪在流淌,最后化作慎重的一句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连日紧绷的心落了地,笑意漫上骆遥星的嘴角。
虽然她只是松口说会考虑,还未有定论,他却无端心生欣喜。
落日沉尽,天际线被染至梦幻的渐变色系,忽明忽暗之间,两人步伐协调地漫步在冬日宁静的湖畔边。
已经打开心扉的虞柚夏,好奇地问着骆遥星:“赛季是什么时候开始?”
“三月下旬,在巴林。”骆遥星本来想说,你可以到现场来看我的比赛,但转念想到她那时候肯定已经开学了,况且她大概也不愿意总是飞来飞去,于是转而说,“网上也会有直播。”
“但在这之前,你得给我普及一点基础的赛车知识,不然我大概看不懂。”
“乐意至极。”
听着他文绉绉的回答,虞柚夏忍俊不禁,打趣着:“话说你真是在英国长大的吗,中文太好了吧,也没有侨胞口音。”
“我父母一直坚持在家里说中文,以至于最后连我奶奶都被迫说中文了。”
虞柚夏联想到一个外国小老太“打不过只能融入”的画面,就莫名觉得喜感。
“你呢,为什么去韩国留学?”又听见骆遥星在问。
她很乐意与他分享自己的故事。
“因为我妈妈的缘故,她是做中韩同声传译的,我小时候跟着她学了韩语,读过不少韩国文学书,一直都觉得挺有趣的。前年开始,她被阶段性地外派到驻韩大使馆,我想跟她待在一起,所以就报考了韩国的大学。”
说到这里,她突然低下头,“你大概觉得我挺奇怪的吧,人家18岁都想着独立,我却相反。这与我的成长经历有关,我爸妈都在外交部任职,各自经常被外派到不同国家。印象里,一家三口相守的时光寥寥无几,大半岁月里,我要么随父亲远居海外,要么与妈妈在异国生活。”
骆遥星愣住,原先只从许淮安那头听来她模糊的一句童年经历,但此刻知道全貌,才终于明白,她肯定是恨透了漂泊。
除了要不断适应环境更迭,更长期与另一位亲人遥遥相隔。
长时间不能相聚的父母,夹在中间的孩子,是她打心底抵触远距离恋爱的原因,骆遥星甚至觉得,她愿意松口说考虑,都本身是个奇迹了。
如果换成是他,也一定很难接受。
“倘若我们能走到一起,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孤单,更何况,我都不一定真能成F1赛车手,如果不幸在青训营被淘汰……”
虞柚夏及时打断:“胡说什么呢,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别忘了,我们可是靠着你的高超车技,才作为客人受邀来到这座高级红酒庄园。”
说着两人相视而笑。
今天的对话聊得很深入,虞柚夏觉得自己原先因为职业,就对骆遥星产生了草率的判断,这两天的接触下来,原本封锁的心已经产生了动摇。
两人来到玻璃暖房用晚餐的时候,彼此之间的气氛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俱乐部老板为他们准备了地窖里最珍贵的红酒,弄得节目组都不好意思了,但他却指着骆遥星说:“他今天创的单圈纪录,估计几年里都没人能破,我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招待这位未来的冠军车手。”
在工作人员的起哄声中,虞柚夏主动拿起酒杯,敬这位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
回小屋的路上,虞柚夏有点晕晕沉沉的,俱乐部老板着实太好客,就连不胜酒力的她都被迫喝了几杯,一会儿是红酒,一会儿是干白,混酒下肚,没一会儿就微醺了。
幸好骆遥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之后的酒都替她推了。
上车时还没感觉,但葡萄酒后劲大,她只觉得脸热,心跳得快。
见她两颊晕着淡淡的绯色,眼波湿漉漉的,骆遥星支着下颌,一边欣赏,一边意味深长:“你酒量有点差。”
“哪里差了,这儿的酒度数太高,而且喝混酒更容易醉。”她的语调跟平时不同,慢悠悠又软绵绵的,忽而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不对,我是说我没醉。”
这句话直接让骆遥星开怀大笑,只觉得她可爱极了。
到了小屋,她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骆遥星一点都不舍得下车,只觉得在一起的时光太短,此刻小屋里的人不多,大部分都还在约会,虞柚夏刚打算回房间休息,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你们回来了。”原来是靳墨听见声响,主动下楼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烫金硬壳书,递给虞柚夏,“今天我去镇上的书店逛,意外发现了一册卡尔�9�9施皮特勒的《奥林匹斯的春天》,还是1919诺奖纪念特制精装本。”
骆遥星走在身后,心里还在不屑一顾,什么破书,封面都残缺了。
下一刻却见虞柚夏十分欣喜,“这是限量印行版本吧?”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内页,泛黄的扉页印着当年的授奖词,这是瑞士出版社为了纪念本土作者施皮特勒斩获诺贝尔文学奖而特意发行的限量本,收藏价值惊人。
靳墨有些可惜:“不过只找到其中一册。”
“这已经很难得了。”
虞柚夏虔诚地阖上书页,刚想重新还给靳墨,却听见他说:“送你的礼物。”
“这很贵重吧?”她的眸光稍滞,转瞬透出几分意外,“君子不夺人所好。”
靳墨儒雅一笑,“昨天约会时,你不是提及最喜欢的瑞士作者便是施皮特勒,而且德语我也看不懂,我收了也只能束之高阁,着实浪费了。”
虞柚夏还会德语?
从情敌口中听到自己未知的信息,骆遥星的心绪莫名沉了下去。
虞柚夏思忖片刻,也不想欠对方人情,“那太感谢你了,改天我要是看到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