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外公的描述,医生建议是明天立刻做手术,他年事已高,让他独自照顾外婆起居,虞柚夏作为孙女着实于心不忍。
节目只剩下最后三天的拍摄,但显然虞柚夏已经等不起了。
她焦虑地在昏暗的小花园里来回踱步,试图快速理清思绪。
她很确定自己喜欢骆遥星,他对自己亦是如此,那么根本不需要再走完最后三天的流程,她大可以主动发起告白,牵手成功后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前退出节目了吧。
虽然今晚的打分环节刚刚结束,她与骆遥星之间也还剩未完成的约会,但毕竟事发突然,她主动去找节目组沟通修改分数,他们肯定能理解的吧。
是了,这样无疑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明天骆遥星或许会很惊讶吧,她居然还抢先他一步爆了灯。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会将实情告诉他,他刚刚签约F1赛事,想必后续得尽快回到英国,有一堆琐事和日常训练等着他,她则留在国内照顾外婆。
虞柚夏匆匆梳理完杂乱的想法,做了决定,即刻出发去找工作人员。
节目组团队住在隔壁一栋小屋里,平时互不打扰,所以她并不熟悉。
夜色沉落,连通的庭院里只零星挂着几盏昏黄路灯,大半区域浸在浓重阴影里。
两名男性工作人员倚在廊下抽烟闲谈,烟头明明灭灭。
虞柚夏走来的位置恰好是视线死角,隐在院墙与绿植的夹缝间,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人影。
“欸,你说咱们这节目是不是会爆?”
“有那位少爷在,想不爆都难吧。”
虞柚夏的脚步顿了住,本想找他们问导演在哪里,但这是在说悄悄话?
她一时有点犹豫,毕竟听人墙角并不好,但去找导演,这儿又是必经之路。
对话正在继续着。
“听说骆遥星家里也投资了这档节目,怪不得这么卖力地贡献名场面。”
“要我说,背后肯定有专业团队指导过,前期恋综混子,后期痴情种子,这种反差感不正是观众最爱看的。”
这两人真是够没品的,虞柚夏听到这里很愤怒,一时忍不住想要挺身而出。
下一刻自己的名字居然被提起。
“可惜虞柚夏这么好一姑娘,涉世未深的,被这种花花公子给骗了。”
“是啊,这种节目怎么可能会有真爱,每个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那个宁荔看到没,约会不认真,推广自己的服装品牌倒是很积极。她挺懂怎么抓话题度的,专跟骆遥星对着干,立稳人设不就被记住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虞柚夏刚进组那几天,许制作人跟导演通过一次电话,他就透露,骆遥星纯粹是图一时新鲜,以拿下女孩为目标,玩玩而已。”
“果然跟我猜得差不多,虞柚夏完全被他演出来的深情给骗了。许淮安也不是什么好人,把小姑娘挖来,无非是冲着收视率,这俩就是纨绔子弟,一丘之貉罢了。”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呛人的烟味伴着晚风飘来,裹挟着尼古丁刺鼻的气息钻入鼻腔,一股生理性的反胃感瞬间涌上虞柚夏的喉咙,胃里隐隐泛起翻涌的不适感。
她紧蹙眉头,下意识想反驳,但突然脑内有个清醒的声音响起——
他们的话固然刺耳,但难道没可能是事实吗?
难道她真的相信,有人对她一见钟情,便至死不渝了?还是在一档真人秀节目里?
骆遥星好得太不真实了,那些恰到好处的贴心,或许从来都不是无意之举,更像一张细密的网,以温柔为饵,慢慢困住了她整颗心。
最开始她并不想与他发展,是他说,他愿意主动克服两人之间的距离问题。
但现在想来,更像是先哄住女孩子的花言巧语,未来很难会兑现。
说他是逢场作戏,为了节目收视率,虞柚夏并不相信,他对这些是不屑一顾的。
他们的相遇,太过命中注定,他便动了心思,想拿下她,这之后的一切便只是手段罢了,纯粹出于征服欲。
那天她在云脊山上问他谈过多少场恋爱,他说数不清,都是打发时间而已。
那与她又何尝不是打发时间?
虞柚夏不至于恋爱脑到,相信自己是那份独一无二的例外。
外婆明天就要进行手术,年迈的外公满心焦灼,这般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她又哪里有资格去纠结这些风花雪月的心事。
整颗心脏像是被紧紧揪起,阵阵抽痛难以平复,无数思绪在脑海间穿梭,最终化作一个念头——
虞柚夏,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决策。
她是那种做了决定就绝不回头的性格,就当是她太天真,出社会上了深刻一课,她赢得起放得下。
虞柚夏大步流星地穿过长廊,把两个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他们不好判断,她到底有没有听见他们的闲言碎语。
却见她神色正常,问起导演在哪里,他们慌张地给指了个位置。
虞柚夏礼貌地谢过后就离开了,两个工作人员捂着胸口,心有余悸,“没听到吧,不然这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
导演正在跟剪辑讨论今天的画面,突然听见房门被敲响。
“请进。”他好奇地看向门口。
虞柚夏进来时面色淡然,唯有微微发颤的睫毛,藏住了眼底漾动的脆弱。
“有事吗?”导演有点困惑。
她深吸一口气,全盘托出:“我外婆刚刚确诊恶性肿瘤,明天就要动手术,我得陪她,请原谅我决定退出节目,给大家带来不便我很抱歉,违约金我会照常赔付的。”
这话来得太猝然了,导演和剪辑师瞠目结舌,足足十秒后才反应过来。
“不是……你要陪重病的家人,我们能理解,但是完全不必退出节目的。其他环节就算了,抽出半天时间录制最终告白总可以吧?退一万步说,就算这阵子都没空,我们也可以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