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已经不需要那灵草了。”
吉尔伽美什看上去并不懊恼,甚至言语间有点看开了的意思。但龙胆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气还是没消下去。
她想说话,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吸了吸鼻子。
男人转过脸,先是看着她,随即笑了起来:“我说你啊,只不过是丢了灵草,怎么露出这种表情,快哭了?”
龙胆一愣。
不知道是因为外表变年轻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吉尔伽美什的这个笑容居然看上去有些孩子气。
“才没有哭呢!”
丢东西的又不是她,她哭什么。
女孩撅起嘴:“我,我就是觉得,你明明为那个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还——”
“是啊,付出了很多。所以这趟旅程也不算白费不是吗?正因为失去了灵草,本王也并非一无所获。”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龙胆的后脑勺:“好了,作为维系生死法则的神,你才是该感到高兴的那个。”
胆大包天追寻生死秘密的人类放弃了好不容易得到的永生机会,作为死神她确实应该感到高兴。
但,作为一直看着他付出了努力的旁观者,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
“呜——”
草丛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随即,一个白乎乎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啊,小白,诶……?”
白色的小狮子含糊地哼哼着,嘴巴里叼着什么长长的东西……等等,它怎么叼着一条蛇?!
“嗷呜!”
小狮子彻底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叫了一声。不过它一张嘴,口中的猎物就掉到了地上。
真的是蛇!
“啊!小白——!”
龙胆一把抱起了小狮子,对着它毛茸茸的脸亲了又亲。
“呜呜呜你好厉害啊!这么快就抓到了。”
“啧,光顾着跟你说话,倒把这个家伙给忘了。”
躺在地上的蛇一动不动,龙胆放下了小狮子,盯着它瞧。
“唔,虽然抓到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吃了灵草的那条……”
要不把它砍了试试?反正找错了就当今天晚上有加餐了。
“是不是都无所谓。”
吉尔伽美什说完,眉头一皱。
“等等,你不会真想把这条蛇宰了吃吧?”
“诶……不行吗?”
话音刚落,脑门结结实实吃到了一个爆栗。
“啊!好痛!”龙胆捂住头,蹭一下跳起来。“干嘛啦!”
“不准听到了吗!一点念头都不许动!”
就在这时,地上的蛇猛然动了起来,嗖一下窜了出去!
龙胆捂着脑门正和吉尔伽美什拌嘴,等两个人看过去,只剩下高草丛还在晃动。那条原本被小白抓回来的蛇,瞬间跑没影了。
“咦,原来没死吗?”
她刚才看蛇在小白嘴里软塌塌的,还以为已经断气了呢。
“这种狡猾的畜生哪那么容易死。”说着,男人用下巴示意他们脚边正在扑草玩的小狮子。“就算是狮子,它也是个没有捕猎经验的幼兽。估计是被假死骗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这里的野生动物可真聪明啊,知道偷吃还知道假死。
“唉,我这不是想着,吃了灵草的蛇万一它也带上不老不死的功效了呢?”龙胆不死心地用刀拨拉着草丛,“蛇也不难吃的啦。”
“我拒绝。以及,这话从一个连火都生不起来的人嘴里说出来,着实没什么说服力。”
嗤!之前在荒野流浪的时候他俩还吃过打猎来的兽肉呢,怎么到蛇就不行了?哼!
虽然失主本人看开了,但龙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加上被一个爆栗敲了脑门,整个人都蔫了不少,安静地与吉尔伽美什一同在附近的树下歇下了。
男人没有骗她,第二天日出二人出发,晌午十分翻过了一座小山,又走过一片不是很大的林子,一座城邦远远地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只是——
“大……不对,那,那个,吉尔先生?”
“怎么了?”
龙胆看着远处的城市,眯起眼:“那个就是你说的乌鲁克,对吧?”
“如假包换。”
哦……还真是啊。
“但,怎么感觉这周边,呃,很,很……”
“你想说很荒凉是吗?”
龙胆撇撇嘴,这话可是男人自己说的,不是她讲的哦。
不仅是这周边,翻过山岭之前她就注意到了。这一路旅途,若是路过一些比较巨大的城市,就算没见过人,路上总归会远远看到一些游牧动物,或是商队丢弃的垃圾,战斗之后的残骸。
但前往乌鲁克的道路上,却空无一物。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看着远处依然宏伟的城墙,金发红眼的青年沉下声。“距离本王抛下一切前往荒野,也已经过了十几年。一座城邦失去了统治者,无非两种结局。”
一种,新的统治者上位。
另一种,则是整座城邦彻底荒废。
“等等,荒废?也,也就是说……”
“从沿途的情况来看,大概率就是这样。哼,倒也在本王的预测之中。”
失去了统治者的城市不知为何没有迎来新的统治者,就这样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点点衰败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空城。
但龙胆的重点不是这个。
“什么叫‘也在预测中’啊?!你昨天不是还专门找了个泉水收拾了一番吗?”
她还以为乌鲁克是一座很繁荣的城市呢。若是荒城,干嘛还这么大费周章地提前做准备?
“笨蛋,即使荒废,这里也是这周边最大的城邦之一,基本功能是不可能彻底失灵的。只要城中哪怕还有一人等待我的归来,那这就是必要的行为。作为王,要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等候自己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