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丽雅被控制着进入院子的那一刹那,凌九宸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情。
之前那一身傲气,还有固执,在这一刻似乎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通一声朝着林鹿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
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慌乱和乞求:“前辈!这件事和丽雅没有任何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您要追究什么,冲我来!求您不要把她牵扯进来,她是无辜的!”
“哦?”
林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一道由神力凝聚而成的利刃凭空出现在他指尖。
那利刃薄如蝉翼,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随后,在凌九宸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林鹿一挥手,那柄利刃便划破夜空,拖曳着一道极细极亮的弧线,朝着丽雅的方向无声飞去。
它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凌九宸能清晰地看到那柄利刃一寸一寸地划过空气,慢到他能看清刀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但就是这种慢,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了。
夜风停止了吹拂,树影停止了摇曳,连他自己想要冲过去挡住那柄利刃的动作都被放慢了成千上万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动,能感觉到神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但每移动一寸都像是要耗尽一生的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利刃朝着丽雅的眉心飞去,什么都做不了。
他引以为傲的九阶界主修为,他体内那柄能斩万物的剑胚,在林鹿面前彻底成为了一个笑话。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似乎已经停止了运转。
他只能绝望地看着远处的丽雅,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恐惧不断放大,看着对方眼神中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自称剑皇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条丧家之犬,无力地跪在原地。
他想要喊她的名字,让她躲开。
想要冲过去挡在她面前,替她接下这一击。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仿佛被困在了无形的囚笼之中,连嘶吼都发不出声音。
那种绝望,就像当年被关在铁笼里的时候,隔着冰冷的栏杆看着那些恶魔走近,明明知道他们要对自己做什么,可他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感觉。
而现在,他竟然又一次品尝到了。
甚至比小时候更加直观,更加残忍。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已经那么强了。
明明已经从地狱里爬了出来,明明已经站到了无数人仰望的高度。
为什么还是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熟悉?”
就在凌九宸快要崩溃的时候,林鹿的声音悠悠传来。
而那柄利刃也在距离丽雅眉心只有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停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闻言,凌九宸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椎一样瘫软下去,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从额头上涔涔而下,打湿了面前的一小片青石。
刚才那一瞬间——
不,那哪里是一瞬间,在他的感知里,那柄刀飞过去的过程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每一毫秒都是煎熬,每一寸距离都是对他意志的凌迟。
他的恐惧,似乎被刻意放大了上万倍
他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彻底的无力感猛然袭上心头。
他抬起头,看着林鹿那双依旧平静而深邃的眼睛,终于明白了林鹿想让他体验什么。
这就是弱者的感受。
这就是在他的武馆里,那些被强者无情欺压的孩子,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经历的绝望。
“你刚才说,真正的强者不是靠秩序的保护活下来的。你说你给了学员们一个缩小的真实世界,让他们提前学会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可现在呢?”
林鹿微微偏了下头,平静地看着他,嘲讽道:“你最在乎的人被绑在你面前,可我要杀她,你却也什么都阻止不了。是啊,她是无辜的,她不该因为你被牵连,可那又怎样?我不需要管这些,在这一刻,你和你武馆里那些被欺压的学员,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有一点你说得很对——强者从不需要跟弱者讲道理。”
“但”
林鹿话锋一转,“他们可以不讲道理,并不意味着这个世界不需要道理。”
林鹿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无垠的夜空:“你知不知道,本瑟姆建立卡尔斯宇宙国的时候,凭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当一个为所欲为的独裁者。这片星域所有生灵的生死,也不过在他一念之间。他心情好了,抬抬手放过几个文明;心情不好,随手灭掉几个星系撒气,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可他偏偏选了一条最麻烦的路,他亲自起草了卡尔斯宇宙国的第一部法典,又设立了无数个执法机构,一层一层地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连他自己也不例外。他用强大的实力让他制定的那些律法得以落实,他有效地约束了那些可以为所欲为的强大文明,也有效地保护了那些刚刚与宇宙接轨的弱小文明。”
“你可以说他的秩序还没有覆盖到这片星域的每一个角落,因为阴暗永远不可能彻底消失。但你无法否认,他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了绝大多数生灵,给了那些弱小生灵活下去的希望,也给了他们变强逆天改命的机会。”
“可你呢?”
林鹿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陷入呆滞的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