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盯着电报,又看了一遍。
“青云,这上面说的……真是飞机?”
苏青云将电报折好,塞进口袋。
“不是模型。”
“能飞的。”
小刘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苏青云要买飞机。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有一架飞机从苏国运过来,又是另一回事。
董广平听到动静,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接过电报,眉头渐渐皱起。
“青云,按理说,投资生产,地委都支持。”
“可这东西,不是拖拉机。”
“买回来容易,咋飞?”
“空域、飞行员、维修,哪个都绕不过去。”
董广平把话说得很重。
飞机真要出了事。
那就不是经济问题了。
“董书记,您看这个。”
苏青云打开帆布包,拿出一封回函。
董广平低头一看。
省农垦局农业航空队!
“钱还没付,我就发函问过了。”
“飞机归北大荒农场。”
“飞行员和机务,由航空队派。”
“平时做农业任务,飞行计划由他们申报。”
“挣到的作业费,双方分成。”
苏青云用手点了点下面的公章。
“他们已经同意。”
“等飞机到站,派人过来验收。”
董广平看完回函,脸色缓和下来。
“你小子,早就把路铺好了?”
“花五万卢布买个铁疙瘩回来,我没那么傻。”
苏青云笑了笑。
“这架飞机,是农用型。”
“喷药、撒肥、播种,都能干。”
“一天伺候两三千亩地,不成问题。”
“两三千亩?”
小刘的眼睛瞪得老大。
一个壮劳力背着喷雾器。
一天走到腿抽筋,也打不了几亩地。
飞机从头顶一过。
一天干几千亩?
这哪是快了一点。
简直没法比!
董广平将回函交还。
“行。”
“铁路、货场、运输,我给你协调。”
“不过丑话说前头。”
“没经过航空队验收,不许乱动。”
苏青云点了点头。
“我又不会开。”
……
九天后。
货运站多了三节苏国车皮。
一节平板车,两节棚车。
货场外,社员还套着牛车,一架苏国飞机却躺在铁皮车厢里。
消息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站外挤满了人。
有工人。
有干部。
还有从附近村子赶来看热闹的社员。
“都往后退!”
“别挤!”
苏青亮带着农场保卫科,将麻绳拉了起来。
几个小孩还想往车底下钻。
被他一手一个,揪着脖领子扔了出去。
“臭小子,找死啊?”
“火车动一下,腿都给你压没喽!”
小孩也不害怕。
爬起来之后,又伸长脖子往里瞧。
“亮叔,飞机在哪儿呢?”
“咋没看见翅膀?”
“拆了!”
苏青亮朝棚车一指。
“翅膀搁里边呢。”
“先回家去。”
“等飞起来,再看!”
话音刚落。
两辆吉普车开进货场。
省农垦局农业航空队的人到了。
带队的叫韩长胜。
四十多岁,原来是空军飞行员。
转业之后,一直干农业飞行。
他跳下吉普车,先看车皮上的俄文标记。
随后,才伸出手。
“那位苏青云同志吧?”
“韩队长。”
两个人握了握手。
韩长胜没说客套话。
他拿过货运单,扫了几眼。
“五万卢布,买一架安二?”
“对。”
“照说,这个价有点低。”
韩长胜合上货运单。
“不是事故机吧?”
“是不是,打开看看。”
苏青云没有解释。
韩长胜点了点头。
“开车皮!”
铁路工人解开铁链。
吊车缓缓转了过来。
平板车上的防雨布,被一点点掀开。
一截绿色机身,露了出来。
外面的油漆已经有些旧了。
机尾位置,还铆着两块铁皮。
人群里,顿时响起议论声。
“这也叫飞机?”
“破成这样,还花五万卢布?”
“瞅那补丁。”
“俺家水桶漏了,也是这么补!”
一名老工人踮脚看了半天。
他伸手指着机尾。
“你们瞅瞅。”
“这玩意还是帆布糊的!”
“帆布也敢往天上飞?”
“风一刮,不给撕喽?”
几个社员跟着哄笑起来。
韩长胜却没笑。
他快步走到机身旁边,用手敲了敲。
随后,翻身爬进驾驶舱。
“把技术文档找出来!”
两名机务员钻进棚车。
不一会儿,抬出一个上锁的铁皮箱。
锁头剪开。
里面全是俄文资料。
还有一本厚厚的飞行记录。
韩长胜接过去,越看越认真。
“老顾,你过来!”
一名戴着眼镜的机务工程师,赶紧凑上去。
两个人对着记录,小声核对。
围观的人也不笑了。
全都伸着脖子,等着结果。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