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已经很厚了,程嘉柏每一步至少没到鞋面。
这是干什么?看风景?也没见他拿相机什么的。
好好的怎么就emo起来了,触景生情?
人生地不熟的,没道理啊。
言令仪等了一会,反倒是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她果断把车停好,从包里掏出羽绒服把自己裹好,拿了围巾和帽子下车。
程嘉柏这个人真是奇怪了,穿这么点跑到哪里去。
公路的边缘是些碎石,然后过渡到冻土和积雪,言令仪走得谨慎。
隧道口对面山脚有红墙金顶的建筑,大概是寺庙了。边上还有两辆大型工程车,很有可能是铲雪用的。好几辆大货车一次通过,夹杂着越野和几辆suv。
言令仪在原地转了一圈,大概有些方位感,但寒冷好像有些加重她的头昏脑涨。
她找到程嘉柏的时候就看着这个人面朝着山峰傻站着,还好雪没有很大,不然这点时间也足够变个“雪人”出来。她当即先是嘲笑的情绪,还很不厚道地把他这傻样子拿手机拍了下来,方便日后取笑。
走进了也不见得有动静,言令仪干脆冒到他面前。程嘉柏的视线从仰望下垂,眼睫毛都沾了白色。
言令仪百思不得其解地看他,竖了食指在他眼前平移左右。
程嘉柏开口,嗓子有些干,“干什么?”
近半小时的低温环境,程嘉柏的嘴唇没什么血色,脸也白了好几度。脸颊和鼻尖到是被风刮得红红的。
“检查一下脑子有没有坏。”言令仪把自己的围巾给他缠上。
“有点坏了。”
言令仪轻哼一声,“哪里?需要给你打120吗?”
程嘉柏眼尾弯着,缓慢摇了一下头,“需要一个亲亲就能好。”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撩人。
“滚。”言令仪没和他客气,转头就走。看来还有的是气力。
就不该管。
手臂忽然被拉住,言令仪回头。
程嘉柏嘴唇微启,却依然沉默着不说话,言令仪只能从他的眼睛里获取信息,可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闪着的是少见的、不遮掩的复杂情绪,她看不明白。
她心下大叫不好。也是,正常三十左右的男人在晋江都得赶去当爹系了,程嘉柏这样轻浮做派的人,随口就能对着人说“亲亲”,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别被他外表的幼稚少年感迷惑了。
下一秒,果然有力迅捷地从手臂把她一把拉了过去,言令仪落在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还好,不是真亲,不然她就要报警了。这不会是拿她当暖炉吧……
言令仪眨巴了眼睛就要推开他。
“别动。”程嘉柏的声音闷闷地震在她耳侧,“只是抱抱也不可以吗?”
这人真不太对劲。言令仪想了想,“这是另外的价钱。”
“好,你要什么我都给。”
……这话是这么回的吗?
行吧。言令仪大度的给他开放安慰服务,抬手回揽着她,像撸猫那样抚摸他的后背。
过了很久。
“……你不冷吗?”
程嘉柏才松开她,“走吧。”
言令仪盯着他走在前面却还一直牵着自己的手,想用力扯出来。
程嘉柏回头,“我的手不暖和吗?”
言令仪一听有理,放弃了挣扎,“你刚刚是在干什么,拍电影剧照?有个日本电影女主角就是这样一个pose,站在雪里仰面不知道看什么。”
程嘉柏笑笑,看上去没有那么emo了,“被雪盖住了。”
“什么?”
“隧道通车之前,进墨脱要翻过这座山。”
“嗯,我知道啊。所以你是说原本的盘山公路被盖住了?你是在找那条路?下雪了还找什么。”
“是啊。”
……聊不下去。
言令仪觉得,他要不是在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是在缅怀什么人。前女友?
她一个哆嗦。那刚才抱她那么紧,是在把她当替身什么的?
好恶心。言令仪甩开他的手。
程嘉柏愣住,也没多说,把手插回了口袋。
“你说,人为什么总要做一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