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一魁带着残兵一路向西狂奔。
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回头。
身后的追兵像跗骨之蛆一样紧追不舍,稍一停留就会被咬住。
跑了一天一夜之后,他们终于甩掉了追兵,进入了一片密林。
神一魁靠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盔甲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
“大帅,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一个亲兵茫然问道。
神一魁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抬头望着天空,眼中满是茫然。
他造反这么多年,打过了无数次的仗,也逃过了无数次的追杀。
但这一次,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可能真的跑不掉了。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神一魁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而起:“有情况!”
但已经晚了。
四周的树林中,忽然涌出了数十人。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贺虎。
“神一魁,你已经无路可走了。”贺虎冷冷说道,“放下武器,跟我走。”
神一魁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
他手下的残兵早已精疲力竭,根本没有再战之力。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拔出了腰刀。
贺虎的脸色一变:“神一魁,你要做什么?”
神一魁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亲兵,微微一笑:“兄弟们,下辈子再见。”
说完,他举起腰刀,横刀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拦住他!”贺虎厉声喝道。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一刹那,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准确地击中了神一魁手中的刀身。
当啷一声,腰刀脱手飞出,落在了地上。
神一魁愣住了。
他转头看去,只见林禾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柄已经空了的弩机。
身后,高杰和巴顿的骑兵迅速将他们包围。
“神一魁,何必如此?”林禾缓缓说道。
神一魁盯着林禾,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狗官,你甭想活捉我!”
他想再度寻死,林禾带着高杰等人已经来到他面前。
“神一魁,活着总比死了强。”
神一魁冷笑一声:“活着?落到洪承畴和曹阎王手里,我还能活着?“
林禾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我不敢保证洪督师会如何处置你。但我可以保证,在押送途中,你不会受到虐待。“
神一魁盯着林禾看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还能怎么办?如果你能善待我这些兄弟,我答应给你走!”
“这个我应该能做到!”林禾点头答应。
神一魁身边这些人,一个个是百战老兵,若是收编,绝对增强自己实力。
他准备将抓获神一魁的功劳让出去,换来曹文诏把这些俘虏给自己,完全没问题。
“我如何能信?你叫何名?”神一魁不相信林禾的承诺。
“延安参将,林禾!”林禾朗声道。
“是在火路堡两次击败蒙古鞑子的林禾?”神一魁惊道。
“正是!”
“那那我信你!”
神一魁伸出双手,任由官军将他捆绑起来。
当神一魁被押回大营的时候,曹文诏正在中军帐中等侯。
看到神一魁被带进来,曹文诏来到门口迎接,如释重负之情不溢于表。
曹变蛟和其他一众将领眼神复杂,羡慕多于嫉妒。
“林参将,你活捉了神一魁,此战首功啊!”
“末将只是遵从曹总兵之命行事而已,非末将一人之功。”林禾摆手道,“神一魁便交给曹总兵处置!”
“这些俘虏,可否给末将处置?”
曹文诏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林禾的意思。
他这是要将首功让出,只为那一百俘虏。
曹变蛟更是一脸惊诧之色,他有点不明白,林禾为何不要这天大的首功。
要是他抓到的,估计早就当仁不让了!
“林参将确定这么做?”曹文诏此刻对林禾好感已经攀升许多,加之这次作战中林禾的表现,吴堡的气早就烟消云散。
“确定!”林禾毫不尤豫回答。
“好!”曹文诏用力拍拍林禾肩膀,然后对亲兵道,“把神一魁带下去,好生看管!不日押送到临夏!”
“是!”
神一魁被带出大帐之前,回头深深看了林禾一眼。
林禾一脸凝重,点头回应。
神一魁被押下去的第二天,李卑和杜文焕率部抵达了高寒岭。
两支部队加起来约有五千人。
李卑远远看到林禾,便哈哈大笑,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来。
“林老弟!好久不见!”
李卑一把抱住林禾,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听说你活捉了神一魁?好小子,真有你的!”
林禾也笑了:“李兄别来无恙?小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不过这活捉神一魁可是曹总兵的功劳哟!”
说完,林禾眨眨眼。
李卑随即一愣,然后松开他:“好,我懂!我懂!”
两人相视大笑。
杜文焕也走了过来:“老李一直说林老弟本事大得很,这一次我是见识了!”
林禾连忙抱拳:“老哥过誉了,日后还要多多仰仗老大哥指点!”
杜文焕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林禾的肩膀:“好!今晚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一杯!”
三人正说着话,远处又传来一阵车马声。
一队粮车沿着官道缓缓驶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
此人约莫四十岁出头,面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