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的井田旧制,也不能任由土地兼并愈演愈烈。
最后,小宝提出了他的核心论点:“计亩征银、丁随地走。“
以土地实际持有量为基准核算税赋,人口依附于土地而非固定于户籍,既解决豪强隐匿田亩的问题,也给了失地贫民流动谋生的空间。
全篇策论,不到一炷香时间写就,字字落地有声,逻辑环环相扣,没有一句废话。
“呈上来。“赵教谕沉声道。
小宝将策论双手呈上,退回原位,垂手而立,神情平静如常。
五位考官依次传阅。
头两位训导看完,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藏不住的震动已经清清楚楚。
两位老秀才翻到后半段,其中一人的手指停在“计亩征银、丁随地走“这八个字上,久久没有动。
最后,那份策论传到了出题的老学究手里。
老学究展开策论,从头开始读。
大堂内静得出奇,连旁听席上的人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老学究读著读著,执纸的手指开始轻轻颤抖。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半天才涌上来。
他将策论轻轻放回桌上,慢慢地站起身来。
满堂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老学究转过身,面向小宝,深深地俯下腰身,行了一个郑重的长揖。
“老朽出这道题,本意是考你。“老学究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楚,“不曾想,反被你考了。“
他抬起头,直视著面前这个不过六岁的孩童,神情复杂而诚挚。
“‘计亩征银、丁随地走‘,这八个字,老朽穷究一生学问,也未曾想到。小友大才,老朽惭愧。“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大堂彻底静了。
旁听席上,孟德贵手里的玉核桃停住了。
他脸上那个悠然得意的笑容,慢慢地凝固,最后彻底僵在那里,却连躲都没处躲。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旁听席上的百姓和读书人却炸了锅。
“那老先生是府城请来的!他给那孩子行揖礼!“
“这这才是真的神童啊!“
赵教谕从主考席上站起身来,环视堂内众人。
他的目光从那四家乡绅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小宝身上,声音洪亮,一字一顿:“王小宝,经义甲等,策论甲等,算学免考——此前岁考已有成绩在册。“
“老夫宣布——王修报名资格审核通过!即日起准予报名参加今年县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堂内轰然炸响一片叫好声,浪头一波接着一波,从大堂涌向衙门口,又从衙门口传向整条街道。
衙门外,王大山正扒著门缝往里瞧,听到那个“通过“二字的刹那,他愣了整整两秒,随即眼眶一红,抬手狠狠地砸在门口的石狮子上。
“砰——“
石狮子耳朵崩掉了一角,碎石迸出去老远。
王大山浑然不觉,仰起脖子,对着天空咧嘴笑出了声,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旁边三个哥哥早就乐疯了,王大虎手舞足蹈地蹦跳起来,脚下用力太猛,青石板上踩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王二虎和王三虎拉着彼此的袖子转圈,笑声大得盖过了旁边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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