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程托买来的,自掏腰包,一文没叫王家出。
“小宝。“周夫子的声音低沉,须发微微颤动,“你是老夫教了一辈子书遇到的最出色的学生。“他顿了顿,眼中有什么东西在发亮,“这套文房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带上它,好好写。“
小宝双手接过,深深地鞠了一躬,没有说话。
前往县城备考的前夜,月明星稀。
王家大院里灯火通明。
李翠花在灶房里忙活,案板上摆着揉好的糯米面,她正一个一个地包著糕点,包的是“高“字形——寓意高中。三个哥哥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低声商量明天进县城的路线和安排,谁赶车、谁备干粮、谁负责在考场外守着,商量得极其认真,像是在排兵布阵。
里屋的灯还亮着。
王大山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旧红木小盒,盒盖上落了些灰,他用袖子仔细擦了擦,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方小小的铜印。
四四方方,大小刚好握在掌心。铜色干净,印面打磨得光滑,上面两个楷字,是在镇上铁匠铺里专程定制的——“王修“。
他攒了两个月的私房钱,偷偷摸摸地去定,生怕家里人知道。
王大山把铜印小心地塞进小宝搁在床头的书袋里,粗声说了句:“给你刻个名章,像那些读书人一样体面。“说完,脸上一阵发烫,他扭过头,大步出了屋子,背影快得像是在逃。
书袋里,铜印压在笔墨的旁边。
小宝伸手,把那方铜印摸出来,放在掌心里翻看。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在铜面上,把“王修“二字的凹纹描得清清楚楚。
他用指腹一一摩挲过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铜印轻轻放回书袋,吹灭了油灯,合上眼睛。
院外的春夜虫鸣声一阵一阵地涌进来,细密而绵长,在夜风里荡开来,漫过整座靠山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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