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送考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但即便在这么拥挤的人群中,王大山那座黑铁塔般的身影依然格外醒目。
他仗着体型的优势,硬生生挤在了警戒线的最前排。他手里拿着那把巨大的破蒲扇,却没有给自己扇风,而是不停地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贡院的大门里拼命张望。他那张满是横肉、凶悍无比的面孔上,此刻挤满了焦虑、期盼与紧张。这种凶恶的面容与关切的神情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违和却又令人动容的画面。
就在小宝跨出贡院大门的那一瞬间,王大山那双铜铃大眼猛地一亮。
他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黑熊,不管不顾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庞大的身躯猛地蹲下。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粗大得像小蒲扇一样的手掌,在小宝白净的脸上胡乱地摸了一圈,嘴里急切得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字:“小宝!咋样?写完没?累不累?手腕疼不疼?饿不饿?”
小宝被亲爹那双蒲扇大手糊了一脸,险些没站稳。他哭笑不得地拨开父亲的手,仰起头笑着安抚道:“爹,写完了,没出任何岔子。手不疼,就是这半天没喝水,有点渴了。”
“水!有水!”王大山一听,如梦初醒,立刻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最深处掏出那个大水壶。
那水壶被他用粗壮的身体死死捂了整整一上午,此时拧开盖子,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小宝双手捧著水壶,仰起头“咕嘟咕嘟”连喝了好几口温水,喉咙的干渴被瞬间抚平,心中感到一种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不多时,杜明义和沈青云也背着考篮,随着人流陆续走了出来。
两人的脸色虽然因为高强度的考试显得有些苍白疲惫,但眼神中并没有沮丧之色,显然发挥得还算平稳。
三人碰面,按照考前定下的规矩,谁也没有去问具体的考题和答得如何。互相看了一眼,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还行”,便不再多谈,以免影响明天的情绪。
跟着父亲宽阔的后背挤出人群,在回客栈的路上,小宝的心思却已经悄然飘远,提前进入了明天第二场的备战状态。
第二场——策论。这才是真正能够决定府试最终名次的定海神针,也是属于他的关键战场!
他在心中快速地翻阅著自己准备的三个核心方向:农桑赋税、水利漕运、教化民风。无论主考的陈学政最终在这三个方向里挑哪一个,他都有极其充足的弹药和数据支撑。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最期待的,反而是那道三年才出一次的冷门偏题。
如果明天真的考水利漕运,那他花费大量心血准备的那篇“兴水利以固根本,通漕运以济边军”的重磅策论,将会有最大的用武之地。那套理论,结合了他前世的工程思维和对大干朝时局的精准剖析,一旦拿出来,绝对能力压群雄!
走进清源客栈大门的那一刻,小宝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贡院那高耸的飞檐,微微一笑。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