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宝根本不在乎挨骂,哈哈大笑着,一路小跑着滚了过来。他一把紧紧拉住小宝的手,上下剧烈摇晃,激动得浑身直颤: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行!又是案首!又是全府第一名!我周元宝这辈子算是开眼了,以后刀山火海,哥哥我都跟定你了!”
当晚,周元宝在县城最气派的醉仙楼,直接包了场,摆了整整三桌丰盛的庆功宴。
席间,周元宝端著酒杯,兴奋得唾沫横飞,向小宝汇报著最近的生意进展:“兄弟,你不知道现在这风头有多劲!自从你‘六岁府试案首’的消息传回县城,咱们‘王氏状元卤味’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生意直接暴涨了三成都不止!”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胸脯:“哥哥我做主了,以后的利润分成,从五五改成四六!你们王家拿六成,我拿四成!谁劝都没用!”
小宝端着手里的茶碗,安静地听完周元宝的话。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句:“元宝兄这份义气,我王修记在心里了。不过,府城分号虽然定了铺面,但开业的事你先压一压,绝不能操之过急。”
小宝放下茶碗,目光沉稳:“先把青牛县的根基彻底扎稳才是正经。咱们靠山屯养猪场的那些猪崽,再过一个月就该出栏了。到那个时候,货源的稳定和质量才是我们向外扩张的唯一底气。”
周元宝听得连连点头,用力一拍桌子保证道:“兄弟你放心!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好好读书考试,七月去考那个秀才!生意上的事,有哥哥我亲自盯着,天塌下来也绝出不了半点岔子!”
宴席散去时,夜色已深。
周元宝极力挽留小宝和王大山在县城客栈留宿,但小宝婉拒了。他归心似箭,将写给夫子和教谕的信托付给周元宝代为呈递后,执意要连夜赶回靠山屯。
牛车在皎洁的月色下,沿着熟悉的乡间土路颠簸前行。
王大山坐在车辕上,手里虽然攥着鞭子,却舍不得往下抽。他赶车赶得小心翼翼,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有一点剧烈的颠簸,会惊醒此刻正靠在他宽阔背上打瞌睡的儿子。
夜风微凉,吹拂著道路两旁的麦田,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牛车终于拐过村外的最后一个山坡时。
小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起头。远远地,他看见靠山屯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亮如白昼。
树枝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数百个松明火把在夜风中熊熊摇曳,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整个靠山屯,全村老少,竟然一个不落地全都等在村口。
七叔公拄著那根龙头拐杖,身子微微发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身后,是举着火把、神情激动的青壮年;再往后,是抱着熟睡孩子、踮脚张望的妇人们。在火光的映照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著又哭又笑的神情。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李翠花,连腰上的粗布围裙都来不及解下来。
一看见那辆熟悉的牛车轮廓从夜色中显现,李翠花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决堤,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发疯一般地朝着牛车的方向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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