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喻轻笑道,还是抬头看着那片星空。
虽然没有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这样子还是挺好的。
“为什么?”
沐安琪很不理解。
“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么?”
“正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才不想说这些。”
白喻淡然道,话语说得很慢。
“把负面的情绪传递给你,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行为。”
“负面的情绪?”
沐安琪想到了那天,在时代广场外白喻说的那句话。
他说他父母离婚了。
在沐安琪的记忆里,白喻的父母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挺恩爱的。
为什么会离婚,问家里的人,他们都一律说不知道。
“那现在,是白叔叔带你们还是齐阿姨。”
沐安琪觉得白喻口中的负能量,和他父母的婚姻破裂有关。
白叔叔和齐阿姨,自然是白喻的父母。
“我自己。”
白喻淡淡道。
说实在的,白喻自己也不知道父母为什么会离婚。
只知道那天放学回家,就听到了他们在吵架,东西摔了一地。
被领养的白若溪缩在客厅的角落,一句话都不敢说。
那时,白喻只是把妹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想让她被吵架所波及到。
毕竟自己答应了她,要把她当亲妹妹照顾一辈子。
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些父母争吵的内容,在其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大致的内容,就是双方都不想要白喻的抚养权。
就连领养回来的白若溪也是如此。
白喻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父母为什么会吵架。
不管问谁,都是不愿意告诉他。
此后一系列的事情过去了,白喻只知道在法律上,自己和妹妹白若溪的抚养权判给了父亲。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二人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被抚养。
就连父亲都搬离了原来的家里。
原本高档小区的房子卖掉了,便在一个老破小的居民楼里买了一个小房子。
白喻和白若溪就被安置在那里。
此后,父亲也销声匿迹了,只听到了街坊邻居说是在外地。
因为出身是武学世家白家,白喻从小就受到家族长辈的厚望。
当家长的婚姻破碎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白喻乃至于他父亲的地位急剧下降,白喻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当时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
那些厚望都变成了异样的眼光,那些赞美都变成了流言蜚语。
从此以后,白喻就极其讨厌被众人注视的目光。
只要躲在阴暗的角落,就不会被异样的眼光注意到了。
把耳机戴上,流言蜚语也听不见了。
那时候,白喻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那么强大,他也需要一个情感的倾泄口。
至于自己的妹妹白若溪肯定是不可以的。
当时有个邻家的大姐姐,对白喻挺好的。
白喻就把一切不开心,一切的委屈,一切的秘密统统都说给她听。
但是有一天,那大姐姐实在是受不了白喻,在一个天气不太好的下午爆发出来了。
那些过去的伤痕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的刺回白喻的心脏。
“这么点事情还要和我说!怪不得你爸妈离婚没人要你!活该你没人爱!你每次拉着我说怎么样怎么样的不开心,我都觉得恶心”
此后,白喻再也没有找人倾诉过自己的不开心,全都咬碎了吞肚里。
他知道那个大姐姐没有错,没有人有义务接住你的坏情绪。
剩下的日子里,白喻就靠着从小习武锻炼出的体质,干著日结工的体力活。
每日辛苦赚的钱,也只够白喻和白若溪两个人拮据的生活。
白若溪的成绩很好,经常在学校拿到奖学金,用来给这四处漏风的生活缝缝补补。
这样的日子拉拉扯扯就是三年,到了大学才渐渐好了起来。
花重金雇佣自己当挡箭牌的洛清妍,白喻到现在都还挺感激她的。
不过直到现在,白喻也没弄明白,为什么父母会分开。
曾经那么恩爱的他们,为什么会离婚?
如果感情到了最后都会是分开的结局,那还有开始它的必要么?
“你自己?”
沐安琪的话语把白喻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们没给你抚养费么?”
她呆愣著,看着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的白喻。
忽然觉得他那个轻笑好似透露著无尽的心酸。
“给了个房子,起码不是无家可归。”
白喻笑着开口。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
沐安琪感觉到鼻子一酸,她终于算是知道了洛清妍那句话。
为什么她会说白喻在打苦工了。
“找你干嘛?”
“你就算不找我,也去找找白家啊!”
“哈哈哈别闹,我现在应该算被逐出白家了。”
白喻用着一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但这种不在乎的语气,让沐安琪心里更加难受。
“你笑什么?不准笑!”
沐安琪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开口。
她是真的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白喻,哪怕他哭一场都会好一点。
“这就是你现在孤僻的原因么?”
“不是说了这么多,已经够了吧。”
白喻淡然道,说出来之后,心里的确舒服多了。
就连身体都没那么沉重,要比以前轻松不少。
真想躺在草地上直接睡到第二天呀。
“说什么够了?白家不要你,我们沐家要,你跟我回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