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萧凛川侧头看向梁述云:“无妨,你只管配合李大人,一切按规矩办事。”
“夜云武那边也不必担心,我自会为他请来神医。”说到“神医”二字时,他加重了语气,唇角也微微弯了弯。
倒让一旁的梁述云一时有些无措。
这颜如玉……还懂些医术?
见他不说话,萧凛川继续道:“横竖此事同你也没什么直接关系,交些罚金,安郡王那边,我会尽力为你说项,你只管做好你的生意便是!”
“好!”梁述云听到此处,将方才的那点疑惑压下,微微翘起脚尖,一把搂住萧凛川的脖颈,“得亏我少时便是个有眼光的,结交了你这个位高权重的好友。”
萧凛川虽眉心蹙紧,但到底没把他推开。
梁述云又凑到萧凛川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不知说了什么,竟惹得萧凛川也轻笑出声。
颜如玉抱着不染走出雅间时,恰巧便看到了这一幕。
梁述云笑得张扬肆意,一只手还挂在萧凛川脖子上,整个人象是没骨头般。萧凛川也不在意,眉宇间是难得的轻松。
她见过在朝堂之上沉稳淡漠的萧凛川,见过在温泉山庄手足无措的萧凛川。
却从未见过如今日这般眉梢带野、笑掷流年的萧凛川。
这般的少年气,竟让她也不自觉跟着弯了弯唇角。
“凉!”不染转头看向娘亲时,恰巧将娘亲的笑意收入眼底。
呀!娘亲这是喜欢面具叔叔了呀!
还不肯承认!
算了算了,这次就由不染仙君出手好了。
她小身子往前一倾,兴奋欢呼出声:“面具叔叔!”
不染的声音不算大,但眼下摘星楼大堂已被清空,十分空旷,这声音自然突兀地传入了楼下二人耳中。
两人齐齐抬头。
见梁述云依旧挂在自己身上,萧凛川忙以手肘顶了顶他。
“哎呀!”梁述云迅速回神,忙将自己圈在萧凛川脖颈上的手收回,站直了身子。
倒是一副受训的模样。
颜如玉正与凌云秋一道往楼下走去,唇角又弯了弯。
“郡主要走了?”梁述云拉着萧凛川就要上前。
可萧凛川却立于原地岿然不动,倒将梁述云拽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恩,李大人已问完话了,我们先回府。”颜如玉恍若未觉,对着两人遥遥一礼。
萧凛川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
“留步!郡主请留步!”就在一行人距离摘星楼大门只有三四步远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声。
颜如玉忙停下脚步,莫说是她,便是萧凛川和梁述云二人也转头看去。
只见京兆尹李景明正脚步匆忙地追上前来。
“郡主,”李景明对着颜如玉郑重一礼,却将目光移到了凌云秋身上,“郡主,下官方才排查时才得知,今日与夜云武动手之人,竟是凌大小姐的亲弟弟。”
“什么!”凌云秋知晓了颜如玉和萧凛川的谋划,现下早已平静了下来,此刻竟演了起来,“嘉平他……他……”
她脚下一个跟跄,险些跌倒。
好在寒星眼疾手快,忙上前将人搀住。
凌云秋却期期艾艾地看向颜如玉,象是受了惊:“如玉……”
颜如玉配合着转头看向李景明:“李大人,是那凌嘉平将人推了下来?可有证据?”
李景明将方才排查的过程一一说了:“眼下凌公子已吓坏了,但今日人多……”
话没说完,却足够清楚了。
凌嘉平闹事时,众人都看在眼中,更是亲眼见到他将人推到楼下,岂能作假?
颜如玉回身看向凌云秋。
得知此事辨无可辨,凌云秋的一颗心也安定了下来。
她在寒星的“搀扶”下上前一步,泪凝眸底,对着李景明行了一礼:“李大人,臣女既是长姐,便该留下来,既如此,臣女先回雅间候着。”
见凌云秋这般主动,李景明又松了口气。
好在今日没碰上那些素爱撒泼打滚的,他这差事也能办得容易些。
不仅如此,凌云秋又补充了句:“臣女只有一句,家父素来不徇私情,此事大人只管按律处理。”
听到这话,李景明微微挑眉。
凌丞相是这种人?
自己与他同朝为官多年,竟不知他是个不徇私情之人。
或许……是在女儿面前装得好罢了。
但无论他凌维翰性情如何、官职为何,他李景明都是要秉公执法的。
梁述云又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忽然上前一步:“凌小姐莫慌,今日我等都会留在此处,凌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听了梁述云这话,倒让颜如玉忽然想起自己方才遗忘的那件事。
方才只顾着同凌云秋谈她母亲和离一事,倒忘了问问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萧凛川的目光一直悄无声息落在颜如玉面上。
此刻见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且面露暧昧之色,不由失笑摇头。
……
与此同时,夜灼华命轿夫一路疾行,终于在午膳结束前抵达了凤仪宫。
此刻的凤仪宫中。
皇帝一身玄青色常服,发髻松松束着,少了几分属于帝王的锐气。
此刻他正将一块排骨夹到皇后碗中,垂眸瞧着皇后低头给珩儿擦拭嘴角油渍的动作。
倒也是难得的温馨融洽。
漱玉瞧着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再三不忍,还是快步上前:“陛下,娘娘,长公主殿下已至宫门外。”
一听这话,夜擎瞬间搁下碗筷,面上的温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陛下如此,漱玉瞬间噤声,小心抬头,见娘娘冲自己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