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的目光在这些字眼，没有去禁言，手自然地端起马克杯，递到唇边，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操作套路完全在预料之中，眼见讲道理讲不过，便试图用突兀叙事强行扭转直播间的主题，这种生硬的切入时机，只能说明对方阵脚已乱。
赵书尧偏过头，看着摄像头，嘴角透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诸位拿着通告费加班的朋友，你们这话题转折的功底，稍微欠缺了一些火候。”赵书尧语调平缓，没有一丝气恼，“我们正聊着现代大学生的就业规划，你们硬生生把时间线往前倒推了两百多年。”
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方。
“关于你们的问题，我待会儿自然会一步步地解释清楚。”赵书尧的目光直视镜头，“但是，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我现在必须要先给这位麦上的兄弟梳理完他的困境。”
“至于我是不是你们口中的商业导师，那不重要，他们信不信这套逻辑，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的判断。”
停顿片刻，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语气中多了一分严肃：“还有，诸位难道连最基本的素质都弄丢了吗？不知道在别人交流正酣的时候，强行打断发言，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吗？”
“你们主子整天标榜所谓的‘天朝上国’、‘礼仪之邦’，怎么教出来的水军，连基本的排队规矩都不懂？”
这番话不带一个粗鄙的词汇，却精准地剥开了对方的伪装。
直播间里，片刻的安静后，真实粉丝的反扑迅速占领了公屏。
二号麦的大哥立刻开了麦，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赵老师，您别搭理这帮人，您继续说您的，这些人就是拿了狗粮过来专门捣乱的，随便打断人家说话，真的一点素质也没有！”
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豫中原野”也鼓起勇气，跟着附和：“是啊赵老师，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我们都不想听他们瞎扯，我们都在认真听您的建议。”
公屏上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赵老师别理他们，继续讲业务的事！”
“没素质的水军滚出去！”
“我们是来听真东西的，谁要听你们这帮满遗乱叫！”
赵书尧看着滚动的弹幕，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调整了坐姿。
“既然这么多人想听我念叨，那我就继续顺着刚才的思路往下盘。”赵书尧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刚刚我提到了做业务的收入非常可观，相信只要稍微了解过一点真实市场行情的，心里都有本账。”
“当然，和网上那些动辄宣称人均法拉利、年入千万的虚假繁荣相比，这些钱看着辛苦，他们肯定看不上，但我今天给出的这个建议，本身就只针对那些普通家庭出身、渴望用双手改变命运的孩子。”
竖起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点，开始细化刚才的观点。
“不过，在这里我们必须要做一个明确的区分，同为业务，不同行业、不同产品之间的壁垒与要求，完全是两个世界。”赵书尧条理清晰地分析，“比如某些低端产业，街边发传单的装修公司，或者是推销各种劣质辅导班的电话销售员。”
“这些岗位的上限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因为门槛极低，任何人只要长着嘴就可以去做，这种岗位，公司根本不把你当成核心资产，只会疯狂榨取你的体力，能活活熬死你们。”
他看着屏幕右侧的麦序图标。
“所以，我绝不建议你们去尝试这类业务，你是211大学的毕业生，你身上是有基础竞争力的。”赵书尧将话题重新引回“豫中原野”身上，“我们就拿最基础的硬件标准来说，你的英语六级过了吗？”
“如果连六级都没过，那你就得自己好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在学校里不把学习这件本职工作做好，跑到社会上来抱怨大环境，那是没有道理的。”
这是一个极具现实压迫感的提问，在职场法则中，学历证书只是敲门砖，核心技能才是通行证。
麦序那头沉默了两秒钟，显然，“豫中原野”正在快速评估自己是否符合这个标准。
“赵老师，我过了！”男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底气，但紧接着又迅速滑落，“我大二上学期就已经考过六级了，可是，我有个很大的困境。”
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要袒露自己的短板：“我的分数基本全靠阅读和听力选择题撑起来的，在口语上，我完全不行。”
“我认识那些单词，但只要让我开口连成句子，我脑子就一片空白，很多话根本说不出口，这种哑巴英语，去搞外贸业务，别人能要我吗？”
赵书尧听完，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能在大二把六级考下来，这就已经超过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五的同龄人，你的词汇量和语法结构，已经具备了非常扎实的基础框架。”赵书尧给予了直接的肯定，随后给出破局方案，“至于口语不好，这属于典型的应试教育后遗症，解决起来其实最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明天开始，去找美剧、英剧，记住，找那种语速正常、生活化场景多、且完全不带中文字幕的版本。”赵书尧语速放慢，一字一顿地传授方法。
“不要去刻意背诵，你就坐在屏幕前，去听他们的发音习惯，去感受他们在不同情绪下的连读和语调，以你的词汇底子，只要你每天保持两到三个小时的输入，坚持三个月。”
赵书尧嘴角上扬：“你的大脑就会自动完成这套语言环境的脱敏反应，三个月后，正常的商业对话对你来说，绝对不成问题。”
“做完这些基础准备，你直接去江浙沪或者珠三角的工业园区，找一个做外贸的实体工厂去做业务。”赵书尧用笔尖点了点桌面，仿佛在敲击着某个商业地图的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