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套深灰色的便袍。正装太紧,运动起来不方便。虽然他今晚不打算在运动了,但艾琳娜准备却也没有什么错。
艾琳娜帮他系好腰带,手指在他腰间停了一下。
“少爷今天心神不宁的。”她仰起头,浅蓝色的眼睛盯着他,“从厨房那边回来以后就不对劲。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苏越低头看她。她的表情很忧虑。
“听见厨娘和副厨聊的一些八卦而已。”他说。
听到这里艾琳娜抿嘴笑了一下,笑容十分狡黠地说
“原来是厨娘和副厨,他们嘴里可没什么正经东西,不过他们对少爷可是怕得很。说起来少爷是偷听的?
没想到少爷您还有这种癖好。晚饭给您端到床上来吃还是您在餐厅吃?”
苏越一愣,别说贵族礼仪就算在家里在床上也要被说的,然后苏越秒懂
“在床上吃,还吃?没吃够吗?先去餐厅,薇奥莱特等着呢。”
闻言艾琳娜露出一副阴谋没有得逞的表情。点点头,郑重的帮他把领口的一道褶皱抚平。
“少爷,今天晚上风大。您要是想和薇奥莱特小姐去阳台记得多穿一件。”
苏越看了她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知道了。”
晚餐和往常一样。薇奥莱特坐在他对面,今天没戴颈环,换了一条粉色的丝巾系在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
她低头切肉排的时候,蝴蝶结的尾巴垂在盘沿,差点沾上酱汁。苏越伸手帮她拨开。
“谢谢哥哥。”
她小声说,眯着眼看着苏越笑了一下。今天相处下来,没有之前那么害羞了。
不过在苏越看来早该如此,已经啪啪啪很多次了,这方面都可以说的上是老夫老妻了。
侯爵没来。仆人说大人在书房和管家谈事。苏越问了一句。
“北边林场的账目,好像出了点问题。”仆人低着头回答,“可能要谈很久。”
苏越嗯了一声,继续切肉排。心里算了一算
北边林场他不懂,但饭都没顾上吃的账目,少说也是两三个小时的事。够他从餐厅走到后院,再从后院走回来,中间还能办不少事。
晚餐结束后,薇奥莱特没动暗地里偷偷扯着他的袖子问要不要去她房间坐坐。
“咳咳,这次就不必了,今晚有事,明天一定。”
她没追问,只是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印下着浅浅的吻痕,然后红著脸逃进了走廊。
…
苏越回房间待到夜深。
他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点点稀疏。
仆人们陆续回房,远处厨房的方向传来最后一阵锅碗碰撞的声响,然后是厨娘没什么劲的一声“关灯了”,接着便彻底安静了。
城堡彻底入睡。
走廊里的壁灯灭了大半,只剩下转角处还有一盏孤零零地亮着。苏越推开房门,鞋底踩在石板上。他没走正门,从储藏室后面的侧门钻出。
后院很黑。
头顶有云,遮了大半个月亮。石屋前面那片空地笼在暗影里,只有东墙头几根枯藤被风吹得沙沙响。苏越贴著墙根走,绕过那一排石屋,那间阿兰的窗户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
苏越没去敲窗。他继续往东,走到东墙脚下。
枯井就在那儿。
白天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现在站到跟前,才发现这口井比他以为的要大。井口直径大约三尺,压着一块圆形石盖,石盖边缘生了青苔,但正中间的花纹清晰可见一圈一圈的藤蔓纹路向外延展,最中央是一枚菱形的图案。
苏越蹲下身,伸手去摸那枚菱形图案。石料很凉,不像普通青石,更像是某种被打磨过的金属。指尖刚触上去,一股极细微的震动顺着指骨传上手腕。
苏越收回手,开始沿着井口边缘找,他绕着井口摸了半圈,手指在石盖与井沿的缝隙里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
不是砖。
有点像一个把手,嵌在石缝里,表面覆了一层薄灰。苏越用力一按,把手上那些花纹突然亮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一闪而逝。紧接着,石盖中央那枚菱形图案也亮了。光线很弱,几乎肉眼难辨,在黑夜中却格外显眼。
石盖没有动弹。但井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暗金色光芒从石盖的缝隙里透出来。
苏越伏在井口,透过石盖边缘的缝隙往下看。井壁上的刻痕,密集而复杂,从井口一直延伸到光线够不到的地方。很像霜华身上装饰的纹路
不是水井。是封印。
他正准备再按一次机关,突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仆人。仆人的脚步声散漫,拖沓,带着一天劳累后的疲惫。
这个脚步声很稳,却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是上了弦的发条。
管家?!不对,他应该在和侯爵商量账目的事,但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很可能是管家的人!
苏越迅速起身。石盖上的菱形光芒还没熄,他心里骂了一句,飞快地绕过井口,往石屋方向退。
终于到了石屋
阿兰的窗户还亮着微光。他来不及敲窗,直接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
阿兰坐在床边,手里捏著那支秃头铅笔。看见苏越,紫色的眼睛瞪大了。她张嘴想说什么,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沙哑的气音。
房间里不大,苏越欺身而上,压在阿兰身上,捂住她的嘴
阿兰乖乖地闭上嘴。苏越站起身,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轻,拉开窗户露出一条点点缝隙看去。
苏越靠着石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阿兰站在他后面,胸口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两团巨物的体温。
那件灰白色的粗布裙蹭在他手臂上,布料硬而凉,身体的温度。她屏著呼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