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阴影罩下来，枯井就在前面三步远。
苏越蹲在墙根下，盯着井口的石盖。周围安静得只剩风声，远处钟楼那边偶尔传来金属碰撞声，是管家还在里头忙着修齿轮。
他快步走到井边，蹲下身，摸了摸。
手指按下去，砖面下陷，井口边缘的菱形图案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从石盖缝隙里透出来。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石盖没有停顿，直接往下一沉，整块缩进了井壁。
井口大开。
凉风从底下涌上来。苏越往下看了一眼，井壁上的刻痕密密麻麻，发著微光，一直延伸到视线够不到的地方。
他没犹豫，翻身踩上井壁的第一道凸起，手脚并用往下爬。
下了大约两丈深，头顶传来一声轻响。石盖从井壁里滑出来，合上了。月光被切断，四周彻底黑下来，只剩下那些刻痕还在发著暗金色的光。
苏越停了一瞬，等眼睛适应，然后继续往下。
越往下，那些纹路越密。到后来已经不是简单的线条了，是一幅接一幅的图案，首尾相连，绕着整圈井壁。
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那些锁链的刻痕亮了一瞬，像是被激活了。
他没多看，继续往下。
脚底踩到实地的时候，他松手跳下来。井底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
面前是碎成几块的人形机械残骸，胸口的那一块有一枚菱形的印记，正是霜华的标志，但苏越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没有头…
这里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宽敞。地面正中嵌著一块圆形的金属板，板上刻着一枚奇怪的图案纹路。
菱形中央插著一根银色的短棍。
手指粗细，小臂长，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它插在菱形正中心，像一把钥匙插在锁孔里。
苏越走近了两步，蹲下身，伸手去握那根银棍。
手指握紧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阻力从棍身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焊在了金属板里。
他加了力道，可银棍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手臂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那根银棍就像生了根一样，连一丝晃动的迹象都没有。
苏越松开手，皱起眉头。
这东西拿不出来。他正想换个角度再试。
一旁的残骸突然亮了起来，一道银白色的光从菱形图案里冲出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人形虚影。
白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间，银色的眸子，半透明的蕾丝长袍裹着那具曲线惊人的身体。锁骨下方一枚菱形的印记发著蓝光。
正是霜华的样子。
但她的眼神比梦里更清醒，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圣主大人，别拔了，那根拔不出来的。”
苏越松开银棍，站起来看着她。“这怎么回事？”
“那是妾身留给管家看的。”
霜华的残影走到银棍旁边，伸手指了指那根短棍。
“格里高利以为这个就是妾身的核心，他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把它封印在这里，却不知道妾身故意让他这么认为的。”
“真正的核心在哪？”
霜华的残影转过身，苏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正是那堆碎成了好几块的残骸。生锈的齿轮和好几大块的机械结构。
曼妙的身体露出底下的复杂的机械结构，隐约能想出来，没有被破坏之前的样子。胸腔里的机芯已经停摆，臀骨的齿轮卡死在生锈。
“还在身体里？他竟然没有毁掉？”
“他如果能做到，早就这么做了。也好在妾身还有机械的的属性，不是纯粹的血肉之躯。”
苏越走到残骸旁边，蹲下来仔细看。
金属表面覆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迹，但有些地方还在反光。他伸手碰了一下残骸的手臂，金属冰凉，硬邦邦的，敲上去有回声。
苏越拿起来看起来是是头部的部分，严格来说根本不算是头，但是在一堆零件里边，这个算是最像的了。
“圣主大人，你拿错了，不是这个。”
霜华温柔，但却又有点无奈的声音在井中回荡。
苏越一愣，按常理来说都应该是头部，那如果不是的话，应该就是胸口心脏的位置，藏着核心。
苏越刚想去拿，霜华的声音再次回响。
“圣主大人，拿臀部的那一块残骸。一般来说头部和心脏都是致命部位，别人攻击也肯定会攻击那里。
妾身肯定不会放在那里，所以放在了丹田下方三寸的位置了。即便看见了，也只会以为是生殖模块之类的东西。”
霜华的残影面不改色，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还沾著些泥土的残骸。
“后面连接尾椎骨正下方，臀缝上端。那块地方有肌肉组织和金属外壳的双重包裹，这个世界的探测魔法扫过去只会被当成结构支撑件。”
苏越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感觉自己的思想太不纯洁了。
其中防御性的金属外壳还完好，表面覆盖著一层薄灰。他伸手按了一下，质地柔软，金属外壳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接缝，但整体看起来几乎看不出破绽。
“怎么取？”
“直接拿出来就行，上面的机械结构还能用。”
“还能用是什么意思，就剩一块了！还能用？”
“妾身在打之前，没觉得能打，特意改造了一部分。”
苏越听着双手捧住一拽，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外壳松动了。几条金属线连接着身体他又拽了几下。
终于拽了下来，苏越莫名觉得自己在分尸。
包裹的金属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比那根银棍上的符文还要精细，像是符文被压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字迹。
整个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温热从金属片里渗出来，顺着手掌往上蔓延。
霜华的残影忽然晃了一下，身形比之前凝实了几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