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西安城外汉军的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将帐内众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苏策坐在主位，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等人分坐两侧，下方则是汉军与义军的将领，密密麻麻站了一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与油灯的气息。
“西安城防之固，诸位今日都亲眼所见。”苏策率先开口，手指轻轻敲击著案上的西安舆图，“孙传庭此人精明强干，绝非易与之辈。我等虽兵多势众，却不可贸然攻城，需先做足准备。”
高迎祥点头附和：“汉王说得是。今日在城外看那城墙，比平凉、咸阳坚固数倍，硬冲怕是要吃大亏。”
“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摸清城里的底细。”苏策看向赵铁柱，“赵铁柱，你麾下斥候最是得力，明日起，派出精锐探子，潜入西安周边，仔细探查，城墙的具体高度、厚度，尤其是各门附近的墙体是否有薄弱之处；四座城门的结构，瓮城、箭楼的防御布置；护城河的实际宽度、深度，水下是否有暗桩；还有守城的将领是谁，各部兵力如何分布，城内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百姓的情绪如何凡此种种，越详细越好。
赵铁柱抱拳领命：“末将遵令！保证三日之内，给大王一份详尽的探查结果！”
苏策又转向刘大棒与张献忠：“刘大棒，八大王，你们两部工匠最多，这两日需加紧赶制攻城器械。云梯要做足上百架，每架需能承载十数人；冲车要用上好的硬木，外包铁皮，能撞开城门；投石机也要备上几十架，石头不用太大，能砸塌垛口就行。”
“放心吧汉王！”刘大棒拍著胸脯，“末将带来的木匠、铁匠都是老手，保证误不了事！”
张献忠也咧嘴笑道：“我营里还有些缴获的火药，正好做些土炸弹，到时候给孙传庭送份大礼！”
安排完侦查与器械，苏策话锋一转：“除此之外，还需做一件事——劝降。”
“劝降？”张献忠嗤笑一声，“孙传庭那老顽固，怕是油盐不进吧？”
“试试无妨。”苏策淡淡道，“先礼后兵，是为正理。明日起，每日派些能言善辩之士，到城下喊话，告诉孙传庭，若他献城投降，可保城中百姓无恙，他本人也能得封高位；若顽抗到底，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就算他不降，也能搅乱城里的人心，让守军疑神疑鬼，未尝不是好事。”
罗汝才抚须笑道：“汉王此计高明。就算孙传庭不动心，那些守城的士兵、百姓，未必不想活命。多喊几日，说不定真能生些变故。”
商议既定，众将各自领命散去，帐内只剩下苏策与慕天颜。
苏策望着舆图上的西安城，眉头微蹙：“先生觉得，孙传庭会降吗？”
慕天颜摇头：“孙传庭乃忠直之臣，素有死志，劝降怕是难成。但此举可向关中百姓昭示我军‘不嗜杀’之心，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嗯。”苏策点头，“我要的，本就不只是西安城，更是关中的人心。”
与此同时，西安总督府内，灯火同样亮至深夜。
孙传庭端坐堂上，贺人龙、左光先、曹变蛟、练国事等将领垂手侍立，气氛比咸阳帅府更加凝重。
“诸位今日也看到了，贼众势大，漫山遍野，不下十余万。”孙传庭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但大家记住，兵不在多，在精；城不在大，在固。西安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我们坚守不出，贼军久攻不下，必生内乱。”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所以，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作战，违令者，斩！各部只需守好自己的城门，查漏补缺，加固城防，静待援军即可。”
“本督已上奏朝廷，请调边军兵马驰援，同时也给陈奇瑜发了急信，让他即刻率军回援。”
孙传庭看向众人，“只要我们能守住西安，等援军一到，定能将城外贼军一网打尽！”
“遵令！”众将领齐声应道，声音虽不算高亢，却透著一股决绝。
孙传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练国事与曹变蛟身上：“练大人，曹将军。”
“末将在！”两人出列。
“贼众最善蛊惑人心，尤其擅长散布谣言、煽动民变。”孙传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们二人，即刻率领亲兵，在城内严加巡查。无论军民，凡敢私议军情、散布谣言、或有异动者，无需禀报，直接处死！记住，无论是谁，哪怕是宗室亲贵，也绝不姑息！”
练国事与曹变蛟心中一凛，齐声应道：“遵令！”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孙传庭摆了摆手，“守住城门，守住西安，便是守住了大明的西北。”
“末将告退！”众将领躬身退出，总督府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孙传庭一人，对着西安舆图枯坐，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次日清晨，西安城外的汉军与义军营地渐渐忙碌起来。
赵铁柱的斥候换上百姓装束，分批潜入西安周边，或装作逃难的流民，或混在城外的农田里，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城防。
刘大棒与张献忠的营地则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锯木声，工匠们正赶制著攻城器械。
而安定门外，十几个嗓门洪亮的士兵已列好队，拿着铁皮喇叭，开始对着城头喊话。
“城上的弟兄听着！汉王有令，只要孙传庭献城投降，保证不伤百姓一人！”
“孙传庭冥顽不灵，何苦让你们陪着送死？”
“打开城门归降者，赏银百两，回家种地，赋税全免！”
安定门城楼上，孙传庭扶著垛口，城下劝降的喊声像针一样扎入耳膜。
他面色铁青，猛地转身，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城下：“放箭！”
弓箭手们手忙脚乱地搭箭拉弓，箭雨呼啸著掠过城墙，逼得喊话的汉军士兵连连后退。
“听着！”孙传庭的声音在城头上炸响，目光扫过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