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将军，成都终于到了。”秦良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这位年近七旬的女将脸色苍白，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杨展紧随其后，望着城头飘扬的“明”字大旗，松了口气：“总算赶上了。”
三人对视一眼，催马向前。刚到城门口，便见傅宗龙带着一群幕僚匆匆迎了出来，他身上的官袍沾著褶皱，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未眠。
“曹将军，秦将军，杨将军，你们可算来了！”傅宗龙握住曹勋的手，声音哽咽，“成都有救了，四川有救了！”
曹勋翻身下马，拱手道：“傅大人言重了，护土守疆，乃是我等本分。”秦良玉与杨展也跟着下马行礼，双方寒暄几句，便一同沿着城门洞进入城内。
成都府衙的议事厅内，茶水刚沏上，还冒着热气，曹勋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傅大人，眼下情况如何？汉贼方面有什么动静？”
傅宗龙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多亏诸位来得及时。目前成都城外已出现数百名汉军先锋探子，四处游弋，看样子，他们的主力要不了几天就会兵临城下。
“来得正好。”曹勋沉声道，“我等带来近三万兵马，加上城内的民壮，足以一战。”
“我等一切听从大人指示。”秦良玉与杨展齐声拱手。
傅宗龙连忙摆手：“诸位将军不必多礼。本官已传信给贵州巡抚王伉、云南巡抚潘润民，恳请他们从云贵发兵相助，只要咱们能守住成都，等援军一到，定能击溃汉贼！”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本官不通军务，城中防务，就全拜托曹将军与秦将军了。”
“谢大人信任！”曹勋与秦良玉齐声应道。
当下众人围在舆图前，开始商议防务。曹勋指著成都的四座城门：“城内民壮四万多，我等带来近三万，合计近八万人。可将兵力分驻四座城门，每门近两万人马，由偏将各自统领，我与秦将军、杨将军和傅大人分守东西北南四门，互为犄角。”
秦良玉补充道：“还需坚壁清野，将城外的粮草、物资尽数运入城内，不给汉贼留下一粒粮食。同时清点城内粮仓，统一分配，确保守军能撑到援军到来。”
杨展则道：“可在城外挖掘壕沟，设置鹿砦，迟滞汉军进攻。再派游骑出城，袭扰其先锋，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
傅宗龙连连点头：“就依诸位将军所言，所需人手、物资，本官立刻让人调拨！”
议事厅外，士兵们正将征集来的民壮编入队伍，虽然这些百姓大多面带惧色，握著兵器的手还在发抖，但在军官的呵斥下，总算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队列。
粮仓外，官差们正忙着登记粮食数量，一袋袋糙米被搬进库房，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气息，却掩不住一丝紧张的氛围。
而此时，前往成都的汉军大营中，苏策正坐在中军帐内，听慕天颜汇报各方消息。
“大王，周翔将军已抵达汉中，正整顿兵马，不日便可进入关中，与当地守军汇合。”
慕天颜展开一份文书，“陕北的李国奇将军也已率上万人马布防，沿长城一线构筑壁垒，严防东虏从河套渗入。”
苏策微微颔首：“河套蒙古那边呢？东虏的近三万兵马，可有动静？”
“河套诸部皆按赵大人的嘱咐行事。”慕天颜道，“他们避开东虏锋芒，绝不与东虏主力进行决战，不断袭扰其粮道，虽未能击溃东虏，却也造成了不小的杀伤，拖延了他们的进军速度，至少能为我军争取一月多时间。”
“好。”苏策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后方无忧，咱们便可专心对付成都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说天下其他地方的情况。”
慕天颜拿出另一份文书：“湖广方面，张献忠自罗猴山大胜左良玉后，声势愈发浩大，如今正率领十多万人马围攻武昌，守城明军兵力空虚，依臣之见，武昌怕是难以保全。”
“张献忠”苏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此人倒是个搅局的好手。”
“那李自成呢？”他又问。
“李自成年初进攻开封失败后，退回南阳、洛阳一带，招兵买马，收拢流民，势力也在不断壮大，隐隐有东山再起之势。”
苏策眉头微挑：“北京那边，就坐视这些义军壮大？”
慕天颜苦笑：“崇祯命首辅杨嗣昌遥控各路明军，可左良玉等将领骄横抗命，诸将皆持观望态度，无人肯主动出击。更听说，朝廷下拨的二百万军饷，多被各级官员克扣，明军士兵饥寒交迫，逃亡者甚多，早已无力征剿，只能勉强围堵，双方陷入僵持。”
“气数已尽啊。”苏策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就在这时，慕天颜拱手问道：“大王，依我军的行进速度，本该早几日抵达成都，为何您却下令缓慢行军？”
苏策朗声大笑：“先生有所不知，孤之所以放缓脚步，原因有三。”
“哦？愿闻其详。”慕天颜好奇道。
“这一来，”苏策伸出一根手指，“是要等候马三、马科二人。他们正在收服川东诸县，安抚地方，待他们稳定川东，便可率部西进，与我军汇合，届时兵力更盛，拿下成都便如探囊取物。”
慕天颜点头：“川东不稳，确是后顾之忧，大王此乃老成之见。”
“这二来，”苏策伸出第二根手指，“川北诸地虽已臣服，但人心未稳，需派官吏前往治理，清查户籍，收缴粮草，确保后方补给畅通。待川北安稳，我军便无后顾之忧，可专心攻城。”
“大王深谋远虑。”慕天颜由衷赞叹。
苏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最后一条，便是要给云南、贵州的巡抚们留出时间。孤早已得知傅宗龙向云贵求援，故意放缓行军，就是要让他们觉得成都尚有可为，放心派兵前来。等他们的援军抵达，孤便将其一举剿灭，顺势拿下云贵，如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