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池呆呆地坐在床边。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清清白白守了二十年的身子,人生中最宝贵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顾池双手捂住脸,只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已经顺着酒店的下水道,一路漂进了太平洋。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小鱼儿貌似洗完了。
没一会儿,吹风机的嗡嗡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季羡鱼换好了睡衣,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半干的长发,慢悠悠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刚洗完热水澡的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发梢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她一眼就瞧见顾池正瘫坐在床边,一副魂儿都没了的模样。
季羡鱼到底没憋住,嘴角一点点往上翘了起来。
她走过去,弯下腰,把小脸凑到顾池面前,故意逗他。
“怎么啦,顾大少爷?”
“是不是在难过……你的女朋友,没有你的身材好呀?”
顾池:“……”
杀人诛心。
这绝对是杀人诛心!
顾池猛地抬头:“小鱼儿!你学坏了!”
“你明明知道那块玻璃按一下开关就会变白,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季羡鱼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告诉你干嘛?”
“那我问你,你要是走路捡到钱,会主动交给警察叔叔吗?”
顾池愣了一下。
“我……不是,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季羡鱼哼哼了两声,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免费的猛男唱跳表演,不看白不看嘛。”
“……”
顾池哀嚎一声,一头栽倒在床上,顺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开始在床上疯狂打滚。
“我不活了!”
“我不干净了!”
“顾某人的一世清白,全毁了!”
“我的第一次啊”
看着床上那个滚来滚去的大蚕蛹,季羡鱼乐得肩膀直抽抽。
她坐到床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戳了戳被子鼓起来的那一团,憋着笑哄道:
“哎呀,好啦。”
“别嚎了。”
“你要是真觉得吃亏……”
“那,大不了让你看回来?”
床上的蚕蛹突然不滚了。
“恩?”
顾池像装了弹簧似的,直接从床上弹坐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季羡鱼。
“可……可以吗?”
季羡鱼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她伸出食指,不客气地抵住顾池凑过来的脑门,把他一点一点给推了回去。
随后冲他甜甜一笑:“可以呀。”
顾池双眼放光。
季羡鱼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等几年再说。”
顾池:“……”
随后,顾池生无可恋地直挺挺往后一倒。
“唉——”
“罢了。”
“天命如此,强求不得。”
他把双手安详地交叠在胸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开始给自己加戏。
“顾某自幼习武……啊不是,自幼洁身自好。”
“本以为十八年的童子功,能换来一场轰轰烈烈、名垂青史的初见。”
“谁曾想……”
“竟折戟于一块智能调光玻璃。”
顾池重重地叹了口气。
“师父曾说,习武之人,最忌心境受损。”
“如今我道心已碎。”
“以后若是不小心走火入魔……”
“这块玻璃,得负全责。”
季羡鱼:“……”
她死死咬着嘴唇,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池却还没演够。
他慢慢吞吞地拉起被子,把自己重新盖好,只露出一双看破红尘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江湖,再无顾少侠。”
“今日起,请叫我……”
“伤心侠。”
话音刚落。
“噗——哈哈哈哈哈……”
季羡鱼到底还是忍不住了,足足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喘匀了气,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旁边还在装死的家伙。
“行啦,伤心侠。”
“别演了。”
“爬了一晚上的泰山,我都快困死了。”
“赶紧睡觉。”
顾池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在里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睡不了。”
“道心受损的人,急需安慰。”
季羡鱼侧过身子,眉梢轻轻一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哦?”
“那你的意思是……允许咱们伤心侠今晚过来,睡我这张床?”
被子里的顾池沉默了两秒,随后一本正经地开口。
“季女侠,请不要误会。”
“顾某虽道心受损,却也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顾某——”
话还没说完。
只见他那张床上的大蚕蛹忽然动了。
“咚——”
整团被子连着里头的顾池,直接从自己的床上蹦了下来。
紧接着,地板上载来富有节奏感的声音。
“咚。”
“咚。”
“咚。”
季羡鱼:“……”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团大蚕蛹,一路蹦跶到了自己的床边。
随后,蚕蛹奋力一跃。
“扑通——”
顾池连人带被子,精准地砸到了她的床上。
顾池从被子里慢吞吞地探出半颗脑袋,满脸正气。
“我只是过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