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的大脑晕晕乎乎,像酒精直接打开我的天灵盖漏斗插在上面不停地朝里面倒酒。我的腿已经发软了,身体止不地的向后靠去,他却按住我的后颈,不给我丝毫退缩的余地。
我无力反抗,只能发出不成语调的声音,氧气全部被夺走,我呼吸凌乱,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手腕和脖颈的力度突然一松,毫无预备,我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发丝凌乱。
“甚、甚尔君....”
“啊.....没意思。”
他咂了一下舌,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酒精,墨绿色的眼眸看着远处的广告牌,眼睛里没有起伏:“嘴巴好干,想喝水。”
“想....想喝水的意思是.....”
我的思绪一团乱,胸膛跌宕起伏。支撑不稳地站起身,挎包斜斜挂在身上,“我、我现在就去买水!”
我弯腰鞠躬,低着头跑出天台。
自动贩卖机闪烁着鹅黄色的光。数只白色的飞蛾被吸引着过来,哒哒的扑着透明罩。
我把银币放进入口,按下一瓶矿泉水。
嘴唇还火辣辣的发烫,我舔了一下,稍稍有些痛。
......是把我当成水龙头了吗?
在里面被客人灌了太多酒,所以误把我当成水龙头....喝多了的情况下,这种事情应该还是比较常见的吧.....
“哒”
矿泉水从里面掉下来,滚动着停在下方的管道里。我伸手拿出,包装外的冷气传到我的手上。
我在楼下踌躇好久,回到天台,最后还是把水递给他。他在楼上抽烟,黑色的背影微微弓起,手肘撑在栏杆上。
“甚尔君.....”
我低着头,把水朝他那边推。火星夹在手中,他偏过头。
“多少。”
“不不,没关系的。只是一瓶水而已...”
“孔时雨那家伙,让你给多少。”
我后知后觉他指的是暗杀的价格。
“是……三千万…”
“三千万。”
他重复了一遍,低低笑了一声,“那混蛋还挺会抽成。”
我搅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直接给我,我只要两千万。”
“欸……?”
我有些没听懂,抬起一点头,“直接……给您?”
“没听清嚒,还要我再重复一遍。”他看向我,“那臭小子给我报价一千八万,净赚一半的走了。孔时雨给你牵线,抽掉一千万二。你跳过中间人找我,我拿两千万,你省一千万。账都不会算?”
“可、可是孔时雨先生说,必须通过他……”
“那是他的规矩。”
他打断我,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我的规矩是,活儿我接,钱我收,谁给都一样。你要是愿意多给他一千万打水漂,我不拦着。”
我的确很缺钱……哥哥和父亲的债还没有还完,现在自己也多了一份债。单房子用来抵押肯定是不够的了但是我死后,我的眼睛、我的肝脏、我的器官还可以卖钱。
“考虑好了没?”
他似乎对我的犹豫有些不耐烦,“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好。”我低下头小声说,“但是孔先生的确也帮了我……您可不可以不要告诉……”
“喂,孔。你的人我要了,没有分成,她以后跟我。”
我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甚尔先生已经拨打并打完了通话。电话那边孔时雨在咆哮着什么,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挂断了。
他合上手机,墨绿色的目光转向我。怎么样都和刚才酒局里醉醺醺的样子不是同一个人。
“你刚才说什么?啊……先不要告诉他是吧。下次早点说,我手快。”
“我……我……”
“定金。”
他伸手,对着我,“全款百分之二十。”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掌,咬了咬唇。“……一定要现在吗?可是我现在手头只有三百二十七円……”
“现金、预支卡、首饰。”他打断我,语气平平像在念菜单,“值钱的都行。你不会以为接我这边的活儿,还能赊账吧?”
我攥着挎包带子的手更紧了,指尖陷进帆布里。
“不是……我没想到今天就要……”
“哈?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聊天?”
“……拜、拜托了……!我明天一定给您…”
我深深鞠躬,头快要弯进膝盖里。他一直没有说话,我一直维持着鞠躬的动作。直到我又听见打火机的声音,烟草燃烧。
“十二点。”
他说,“孔时雨说你准备把房产证给他抵押的吧?”
“是…是这样的……”
“现在回去拿。”
“现、现在?”
“现在。”他吐出一口烟,白色的雾气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散开,“十二点之前,我在这里等你。过时不候。”
“甚尔君…求求您通融一下……”我往前挪了半步,手指绞着衣角,“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跑回去再跑回来,最快也要四十分钟……看在我刚才帮您解围的份上,您能不能……”
“喊甚尔君也没用。”
他拿开烟,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哦对,你一共喝了我三杯威士忌,一共九千七百円。给你抹个零,九千服务费好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但……但您当时很不舒服的样子……然后他们还那样对您……”
“我不是已经给过你酬劳了。”
他侧过身突然凑近我,张开口,伸出一点殷红的舌尖,含住手里的烟。眼眸稍稍向上眯起,伴随着吸气的动作,过于硕大的胸脯肉眼可见的上耸了一下。
“新增业务——感觉如何?小姐,我可是很贵的。”
我彻底说不出来话了,又羞又恼,唇间的红肿似乎隐隐约约在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