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爷看着邓哲,眼神里带着些许审视,“我知道,你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身份。”
邓哲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地开口:“叔叔,我……”
迪爷抬起手,打断了他,“我也是老党员,保密条例,我还是知道的。不能说的,就不要说。我不问,你也不必讲。”
这话让邓哲松了口气,他看着迪爷,等着他的下文。
“那些是你的事。我今天只想听你一句话。”迪爷喝了一口茶,
“只要你,好好对热芭。真心对她好,别让她受委屈,就行。”
没有长篇大论的警告,就是简单直接的一句话,却重若千斤。
这是一个父亲,知道未来女婿可能背负着风险后,最朴素的诉求。
邓哲迎上迪爷的目光,没有闪躲,他放下茶杯坐得笔直,“叔叔放心,我会用我一辈子来守护热芭!”
迪爷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地点了点头,“好,记住你的话。”
“爸,你们聊什么呢?”热芭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好奇地看着气氛不太对的两人。
迪爷神色已恢复如常,吹了吹茶水,“随便聊聊。问问小哲家里父母身体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茶还行吧?一个老朋友送的,有些年头了。”
邓哲也配合地端起茶杯品了品,点头道:“香气很正,回甘也好,是好茶。”
热芭不疑有他,笑嘻嘻地走过来,很自然地挤到邓哲身边的沙发空位坐下。
她听着他和爸爸聊些时事或者行业话题。她不太插得上嘴,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剥个橙子,分一半给邓哲,另一半自己吃。
又聊了一阵,迪爷抬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容易困。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我去屋里眯一会儿。”
邓哲也立刻站起来:“好的叔叔,您好好休息。”
迪爷摆摆手,慢慢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邓哲和热芭。
邓哲重新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过热芭的肩膀,“亲爱的,下午有什么打算?想出去转转,还是就在家休息?”
热芭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投向客厅墙壁。那里挂着一幅镶在相框里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位面容慈祥的维吾尔族老太太,笑容温暖,眼神清澈,正是热芭的姥姥。
热芭看着照片,眼神里的光彩渐渐黯了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老公……”她顿了顿,“我想去看看姥姥。”
邓哲知道热芭是姥姥带大的,感情极深。
今年姥姥去世时,热芭正在剧组拍戏,没能赶回来见最后一面,这成了她心里一直没能化解的遗撼。
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指,“好,我陪你去。”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而认真,“也让姥姥见见我,看看她外孙女找的……孙女婿,合不合格。”
热芭鼻子一酸,眼框有些发热。
她重重地“恩”了一声,没再多说别的,她从他怀里起身,走到玄关,默默换鞋。
邓哲也跟了过去,蹲下身帮她系好鞋带,然后才换上自己的鞋。
两人正要出门,迪母从厨房擦着手走了出来。
她看到热芭微红的眼框和两人要出门的架势,目光也扫过墙上母亲的照片,瞬间明白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热芭是姥姥一手带大的,祖孙感情非同一般,这份思念和遗撼,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会不懂。
“路上小心点,”迪母走上前,替热芭理了理额前有些乱的碎发,又拍了拍邓哲的骼膊,“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热芭低声应道,抱了抱母亲。
迪母没再多问,只是目送着他们开门离开。
邓哲在小区门口的花店停留了一会儿,仔细挑选了一束素净的白菊花,用浅色的纸包扎好。
他抱着花,另一只手始终牵着热芭。
墓园在城郊,依山而建,环境清幽。下了车,空气中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寂静。
沿着干净的石阶向上走,热芭脚步不快,邓哲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怀里抱着那束白菊。
最终,他们在一处墓碑前停下。墓碑上的照片,和家里墙上那张一样,是姥姥慈祥的笑容。
碑石被打扫得很干净,前面还放着一些枯萎了但摆放整齐的旧花。
热芭在墓碑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蹲下身。邓哲也蹲下来,将怀里的白菊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挨着那些旧花。
热芭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姥姥的名字和照片,动作很轻,很慢。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框迅速红透,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落在青灰色的石阶上。
邓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不停得颤斗。
风轻轻地吹过,拂动热芭额前的发丝,仿佛是姥姥温柔的抚摸。
不知过了多久,热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姥姥,我回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更紧地握住了邓哲的手。
“我带他来看您了。他叫邓哲,对我……很好。”
邓哲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郑重地说道:
“姥姥,您好。我是邓哲。我会照顾好热芭的,您放心。”
很简单的话,没有修饰,但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刻,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热芭听了,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嘴角却努力向上弯了弯。
山间的风继续吹着,一束白菊静静倚在墓碑前,素雅洁净。两个人相互依偎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