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爷,丑时三刻了。”
魏忠低垂著眼帘,视线落在魏无涯赤著的脚上,隨即不著痕跡地移开。
魏无涯放下茶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篤、篤、篤。”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每敲一下,就代表他在心里盘算著一个念头,或者一条人命。
“青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魏无涯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梦里的那股子寒意又窜了上来。
魏忠微微抬头,那张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回老爷,尚未有回报,按照时间来算,还得几天才能传回消息。”
魏无涯站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他走到烛台前,伸手掐灭了一根灯芯,指尖被火苗燎了一下,却感觉不到疼,自从知道澹臺家的余孽们还活著,就一直心神不寧。
“你退下吧,有了消息立马报我。”
魏忠深深弯下腰去:“老奴明白。”
“等等。”
魏无涯叫住刚要转身的魏忠,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把那尊开过光的金佛请到臥房来再让道观送几张镇鬼符,贴在床头。”
魏忠身形一顿,隨即低头应道:“是。”
房门重新关上。
魏无涯重新跌坐回椅子里,看著满屋摇曳的烛火,他觉得这相府大院,冷得像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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