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沉心怡时常约林晚清出门逛街。每一次外出,林晚清都会毫不吝啬,为沉心怡购入各式各样的名牌包包、高端奢侈品,把她宠得愈发娇奢虚荣,心态也越发浮躁。
而沉逸凡这边,自从听从沉心怡的建议,抵押沉家老宅与集团公司,向银行贷出巨额款项后,便一头扎进了全新的投资项目。
这辈子没有沉静姝在旁步步谨慎、层层把控风险,沉逸凡彻底滋生了盲目自大的心态。
他自认眼界超群、天赋过人,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自命不凡,毫无防备地将所有贷款资金,全数砸进了看似前景大好的新项目之中。
项目初期确实走势极佳,帐面持续盈利,数据漂亮,方方面面看着都蒸蒸日上。
一时间,沉家上下喜气洋洋,所有人都觉得沉逸凡眼光独到、魄力十足,认定沉家即将借着这波投资更上一层楼。
沉家父亲沉墨白见儿子看似能力出众,不仅敢闯敢拼,还将公司暂时打理得井井有条,心中大为满意,索性彻底放权,将公司所有事务全权交给沉逸凡接手。
而他自己则彻底摆烂,无心家业,整日在外流连风月,沉溺情爱,只顾着和外面的女人厮混享乐,对家中和公司的事务彻底不管不问。
就在沉家全员沉浸在暴富的美梦之中,变故骤然降临。
沉逸凡重仓投资的项目突然彻底爆雷,合作的合作方竟是彻头彻尾的骗子公司。对方卷走所有投资人的资金,连夜全员跑路,偷渡出境,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夜之间,天翻地复。
不止沉逸凡,所有跟风投资的合作商、投资人纷纷找上门维权。
可众人赶到合作公司地址时,只看见了空空如也的写字楼。
这家公司早已完成注销,人去楼空,所有工作人员尽数撤离,查无踪迹。所有人投入的资金全部血本无归、打水漂。
噩耗传来,沉逸凡僵在原地,双目赤红,一遍遍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看走眼。”
他倾尽全部身家、抵押家产换来的巨额贷款,尽数付诸东流。
巨额的银行贷款压顶而来,若是数月之内无法还清,沉家的房产、根基数十年的集团公司,通通会被银行查封抵债。
巨大的恐慌彻底笼罩了他。
沉逸凡彻底慌了。他不敢将这件足以复灭沉家的大祸告知家人,只能独自对外四处奔走,四处托人脉、找关系,试图填补这个天大的资金窟窿。
周遭相熟的商界人士得知他投资了这家空壳诈骗公司,无一例外纷纷摇头叹息,没人愿意伸手相助。
他第一时间报警立案,可警方核查后告知他,涉案资金早已被层层分流,全部转移至海外账户,跨境追查难度极大,资金追回的概率微乎其微。
希望彻底破灭,沉逸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巨额负债、家业濒危、回天乏术,偌大的资金窟窿,压得他几乎窒息,彻底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而另一边,沉心怡刚和林晚清结束逛街,提着满满一堆奢侈品回到沉家别墅,一进门就敏锐察觉到家中压抑死寂的诡异气氛。
她蹙眉看向一旁神色忐忑、手足无措的佣人。
佣人看着她,眼神欲言又止,低垂着头不敢多言,满脸局促不安。
沉心怡不耐地皱眉:“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佣人这才小声回话:“小姐,大少爷已经在楼上书房待了一整天了。”
如今的沉家,早已不复往日规整温馨。从前家中大小琐事,皆是由林晚清与沉静姝二人悉心打理。自从林晚清与沉墨白离婚、彻底离开沉家,沉静姝也早早脱离这个家后,偌大的别墅瞬间没了主心骨。
起初沉家众人尚且毫无察觉,只觉得无人管束格外自在。
可短短数日,家里彻底乱套。无人收拾打理、无人统筹家事,家务堆积,别墅处处透着杂乱冷清,早已没了昔日的精致体面,尽显衰败乱象。
家里没人打理,日子过得一团糟,沉家只好又花钱雇了几个佣人,家里才勉强恢复了往日的体面。
再加之后来宴会上结识了不少人脉,又从银行贷了一大笔钱,一家人都以为沉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风光更胜从前。
可谁也没料到,一场灭顶之灾,已经悄然而至。
沉心怡一听大哥在楼上,立刻把手里的奢侈品交给佣人,让她送回自己房间,转身就往书房走。
她敲了敲门,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沉心怡直接推门进去,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
她皱紧眉头,伸手打开了顶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才看清,平日里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大哥,此刻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边横七竖八堆了一地空酒瓶,颓废得完全变了个人。
“大哥?你怎么了?怎幺喝这么多酒?到底出什么事了?”
沉逸凡醉得人事不省,怎么叫都没反应。
沉心怡没办法,只能下楼叫佣人进来,合力把他扶回卧室休息,又让人把书房彻底打扫干净。
看着大哥这副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样子,沉心怡心里又慌又怕,连忙给二哥沉逸飞打电话。可沉逸飞正在医院做一台紧急手术,根本无法接听。
她只能转而打给三哥沉逸尘。
沉逸尘接到妹妹的电话,一听家里出了事,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急匆匆赶了回来。
看到家里压抑死寂的气氛,再看看醉得不省人事的大哥,沉逸尘心里一沉,只能先柔声安抚受惊的沉心怡。
兄妹俩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默默等着沉逸凡醒过来。
一直等到半下午,沉逸凡才终于从宿醉中醒过来。
他头痛欲裂,撑着身子坐起身,揉着发胀发疼的额头,跌跌撞撞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