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静姝垂眸思索片刻,脑海里空空荡荡,并无半点印象,索性安静沉默。
林晚清一听她没有应声,便知她是真的忘了,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你呀,学业忙得什么都记不住。是你妹妹心怡的十八岁生日,过了生日,她就正式成年了。”
“恩。”
沉静姝淡淡应了一声,情绪不起半点波澜,语调冷而疏淡,听不出欣喜,也听不出抗拒。
这般冷淡的态度,瞬间让电话那头的林晚清语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沉默几秒,林晚清才继续开口:“心怡办了成人礼宴会,特意邀请了我们。虽说我和你爸已经离婚,可心怡终归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女儿,也是你的亲妹妹。”
话里话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她是想让沉静姝出席宴会,陪她一起参加沉心怡的成人礼,给足小女儿场面与排面。
沉静姝心中通透,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前世今生,林晚清永远把温柔、偏爱、体面尽数留给沉心怡,对她向来淡漠疏离。
她对此早已无感无谓。
片刻,沉静姝淡淡应声:“好,我周末回去,跟你一起去。”
听见她应允,林晚清语气瞬间轻快不少:“那你周六早点回家,妈妈带你去挑一套礼服,好好收拾一下。”
“恩。”
简短应答过后,电话被平静挂断。
厉家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林晚清坐在柔软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手机,神色微微怔忡。
她望着窗外庭院景致,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的大女儿沉静姝,好象彻底变了一个人。
从前怯懦、敏感、小心翼翼、渴望亲情,哪怕被忽视、被冷落,也会怯生生讨好她。可如今的沉静姝,冷静、淡漠、从容,对亲情淡薄得近乎冷酷,万事不萦于怀,再也看不出半分从前的卑微模样。
起初她以为是父母离婚的变故,让孩子性情大变。
可时至今日,这份变化早已超乎寻常,仿佛内里魂魄都彻底换了一人。
林晚清百思不得其解,皱眉轻叹。
算了,想不通便不想了。
她收回思绪,重新将所有心思放在小女儿的成人礼上。
这次宴会盛大隆重,来往皆是京市名流权贵,她一定要让心怡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姑娘。
正思忖间,管家提着精致的定制礼盒缓步走入客厅,躬敬呈上:“夫人,您定制的钻石首饰套装已经送达。”
林晚清眼前一亮,立刻抬手接过礼盒,轻轻打开。
盒内黑色丝绒衬底之上,一整套璀灿华贵的钻石首饰静静铺展。项炼、耳坠、手炼成套搭配,碎钻簇拥主钻,切割精良、熠熠生辉,光线一落,便折射出满目流光,奢华夺目,贵气逼人。
这套首饰价值不菲,是她特意为沉心怡的成年礼独家定制。
林晚清眼底满是宠溺与期待,嘴角扬起温柔笑意。
她几乎已经能想像出,周末宴会上,精心打扮的沉心怡戴上这套满钻首饰,惊艳全场、风华耀眼的模样。
至于沉静姝……
她压根没再多想。
在她心里,所有偏爱与荣光,本就该尽数留给她最疼爱的小女儿。
沉家前段时间因沉逸凡投资爆雷,公司项目险些崩盘,资金链彻底断裂,一度陷入风雨飘摇的危机境地。
若非沉心怡私下找到生母林晚清,软磨硬泡求来一笔巨额资金,堪堪填上窟窿、稳住局面,沉家这次恐怕难逃重创破产的结局。
经此一事,沉逸凡收敛了往日的张扬浮躁,行事格外低调安分,闭门休整,安稳蛰伏了很长一段时间。
转眼便要到了沉心怡十八岁成人礼这天。
书房内,沉逸凡与父亲沉墨白相对而坐,父子二人正低声商议着宴会事宜。
“爸,这是咱们心怡的成人礼,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咱们最疼的小妹妹成年了,必须大办一场,办得风风光光。”
沉墨白闻言,眉眼间露出难得的温和赞许,缓缓点头。
在他心里,沉心怡自小乖巧懂事、嘴甜贴心,是他最偏爱的小女儿,自然值得最好的一切。
“没错,我沉家的千金成人礼,绝不能寒酸。你去广发请帖,宴请圈内亲友,把场面做足。”
沉逸凡接着说道:“妈那边也会过来参加宴会。”
沉墨白神色淡然,毫不在意:“她本就是孩子们的母亲,出席女儿的成人礼,理所应当。”
“好,那我立刻安排。”沉逸凡应声,又补充道,“咱们沉家别墅底蕴不如厉家奢华气派,空间有限,撑不起大型宴会场面,我已经让人提前预定了市中心酒店的全景宴会厅,足够体面。”
“这些你全权安排即可。”沉墨白摆摆手,随即象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眸问道,“对了,心怡方才和我提了一句,说陆家人会到场?”
沉逸凡眼中瞬间亮起光彩,语气郑重:“没错,就是京市顶级豪门陆家。心怡和陆家千金陆曼曼私交极好,这次不仅陆曼曼会来,听说陆家那位少爷,陆泽,也会一同出席。”
“陆泽?!”
沉墨白瞳孔微震,脸上瞬间露出重视之色。
京市上流圈子,无人不知陆家分量。
陆家根基深厚、权财顶尖,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豪门。
而陆泽更是陆家重点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年少有为、能力卓绝,是整个京市名媛圈子趋之若务的顶尖良配。
沉墨白瞬间正色,语气严肃:“那这场宴会必须办得更隆重、更体面,半点差错都不能有!绝对不能让心怡在陆家人面前失了分寸、丢了脸面!”
“我明白,爸。”沉逸凡重重点头,眼底藏着满满的算计与野心。
当初沉心怡第一次告诉他,自己结交上了陆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