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迟来的道歉与补偿,看似诚恳,实则苍白又敷衍。
她以为年少的遗撼可以轻易弥补,以为物质馈赠就能抹平当年孤身等侯一整晚的落寞。
沉静姝静静看着她眼底真切却浅薄的愧疚,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通透又疏离。
“不用了,妈。”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什么好补偿的。”
她的声音清浅平和,听不出半点委屈,也没有半分不甘:“十八岁的成人礼,一辈子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往后再盛大的宴会,也补不回当年的光景。”
更何况,当年那个守着一桌冷菜、满心期盼家人归来的沉静姝,早就不在了。
如今的她,早已不需要虚假的陪伴、敷衍的补偿,更不需要这份偏到极致、廉价的母爱。
林晚清看着她全然释然的模样,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酸涩堵闷。
女儿越是大度淡然,越是不纠缠不埋怨,就越显得她这个母亲荒唐又残忍。
“可是……”林晚清还想再说什么,试图挽回几分母女情分。
“真的不用了。”沉静姝轻轻打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我从不在意这些形式热闹,以前是,现在也是。您好好筹备沉心怡的成人礼就够了,她喜欢盛大排场,也值得您用心对待。”
字字句句,坦荡从容,却彻底划清了界限。
她清清楚楚告诉林晚清:你的偏爱,你的弥补,我通通不需要。
林晚清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清瘦挺拔、毫无留恋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她忽然无比清淅地意识到。
她偏心宠溺沉心怡多年,把所有温柔疼爱尽数给了小女儿,习惯性忽略、冷落大女儿。
日积月累的亏欠,早已在母女之间筑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
如今她想回头弥补,却连弥补的资格,都被沉静姝温柔又决绝地推开。
她留住了被万千宠爱的沉心怡,却亲手弄丢了曾经最乖、最懂事的沉静姝。
良久,林晚清轻轻叹了口气,满心怅然。
也罢。
至少这一次,她可以倾尽所有,给沉心怡一场举世瞩目的成人礼,不让小女儿留有半点遗撼。
周日的宴会,她定要让沉心怡,惊艳全场,风光无限。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万众期待的成人盛宴,从来不是沉心怡的主场。
那日红毯铺地,宾客云集,真正耀眼夺目的人,终将是被所有人忽视、当作陪衬的沉静姝。
周日清晨,天光清亮。
厉家大宅一片静谧,清脆的敲门声骤然打破安宁。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带着几分雀跃的急切。
沉静姝一觉刚醒,眼底还蒙着浅浅的惺忪睡意,抬手揉了揉眸子,缓步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厉北辰一身利落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带笑。
“二哥?怎么这么早?”沉静姝嗓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厉北辰笑得神秘,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快换身衣服,二哥带你出去。”
“去哪里?”沉静姝微怔。
“去了你就知道,绝对是好事。”厉北辰故作神秘,半点不透露。
拗不过他的执着,沉静姝只得随手挑了一身简单舒适的休闲卫衣换上,干净清爽,素净素雅,跟着他下了楼。
庭院外,黑色轿车早已等侯多时。
待沉静姝坐进副驾,厉北辰二话不说,发动车子径直驶离厉家,一路直奔市中心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
他轻车熟路地停好车,带着沉静姝走到商场最内侧一间独家礼服定制门店。
这家店门坎极高,只对接顶流豪门,寻常有钱也未必能预约,店员一见厉北辰的身影,立刻躬身上前,态度躬敬至极。
“厉二少,您来了。”
厉北辰没多馀寒喧,直接将身侧的沉静姝往前带了带,语气笃定又护短:“今天她是这里的主角,把我提前预定的所有礼服、首饰,全部拿出来。”
店员立刻应声退下。
不过片刻,店内工作人员陆续上前,有人捧着层层精致的珠宝礼盒,锦盒堆栈、流光暗藏;还有专人推着挂满礼服的衣架,一字排开。
长款、短款、纱裙、鱼尾、高定礼裙琳琅满目,色系从温柔月色、清冷烟蓝到矜贵墨黑、柔光珍珠白,件件都是独家高定、仅此一件。
偌大的店铺,尽数为沉静姝一人敞开。
厉北辰抬手示意,笑得大方宠溺:“静姝,随便看,喜欢哪套就试哪套,全都给你备好了。”
沉静姝微微愣神,轻声道:“二哥,今天是沉心怡的成人礼宴会,我只是陪同出席,用不着这么隆重。”
厉北辰挑眉,语气理所当然:“谁规定参加别人宴会就不能穿得好看?我的妹妹,无论去哪,都该是最亮眼的那个。”
他早有盘算,半点不给沉静姝推辞的机会:“快去试,都是我和大哥提前敲定的款式,绝对合适。”
看着男人眼底真诚又热切的期待,沉静姝不愿拂了他的好意,只得点头应允。
店内专属造型师、服装师立刻上前,陪同沉静姝进入独立试衣间。
厉北辰慵懒靠在会客沙发上,指尖轻点扶手,眼底笑意缓缓敛去,想起昨夜和厉寒霆的深夜谈话。
昨日厉家餐桌上,得知沉静姝十八岁成人礼被沉家全员遗忘、独自度过冷清一夜,兄弟二人心中皆是又疼又怒。
沉家偏心至极,倾尽所有捧沉心怡,将沉静姝视作透明、肆意亏欠。
既然沉家不疼、不爱、不珍惜,那没关系。
沉静姝没人宠,他们厉家兄弟来宠。
沉家不给她的盛大、体面、偏爱,厉家尽数补上。
这便是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