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在这里的。
清一色全都是本省各大重点高校数学系的资深教授和骨干教师。
虽然大厅里挂着保持安静的牌子,但随着阅卷工作的持续推进,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不少老教授都感到头昏脑涨。
在右侧的非专业组局域,渐渐多了一些无奈的低声交流。
“老赵,你那边大题批得怎么样了?”
一位头发稀疏的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压低声音向旁边座位上的同事大吐苦水:“我连着判了这么份卷子,最高的一个才考了四十二分!”
“背面那五道证明大题简直是重灾区,一片惨白啊!”
被称为老赵的教授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语气里满是叹息:“别提了,我这边更惨。”
“好几个平时在学校里拔尖的苗子,连第一道大题的第一步推导公式都写错。”
“今年帝都那个命题组下手也太狠了!”
老赵压低了嗓音,但还是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埋怨:“非专业组的初赛而已,居然在最后两道压轴题里塞进了拓扑学和抽象代数的延伸概念!”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大一新生能接触到的知识层面,这不是纯心难为这些孩子吗?”
“谁说不是呢。”
“照这个架势判下去,咱们省今年非专业组的平均分,恐怕连四十分都突破不了。”
听着底下几位老教授的窃窃私语,坐在非专业组最前方主位上的那位老者,眉头也是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位老者名叫王卫国,是隔壁重点理工大学的数学系泰斗,也是这次阅卷工作非专业组的组长。
“行了,都少抱怨两句,抓紧进度吧。”
王卫国组长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卷子难,对全省的考生来说都是一样的。”
“命题组的本意就是为了大浪淘沙,把真正有天赋的尖子生给筛选出来。”
“大家判卷的时候再仔细点,只要步骤写对了一点,尽量给点辛苦分。”
安抚完手底下的阅卷老师,王卫国自己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话虽这么说。
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感同样在他心头萦绕。
“难道咱们省今年,连一个能在这套卷子上拿到八十分的好苗子都找不出来了吗?”
王卫国组长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伸手从旁边的密封文档袋里,抽出了下一份全新的答题卡。
这份答题卡的考生信息栏已经被厚厚的保密封条彻底盖住,谁也不知道这份卷子出自哪个学校的哪位学生之手。
王卫国拿起红笔,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答题卡正面的选择填空区。
只是一眼。
他那双原本透着疲惫的浑浊老眼,猛地一亮。
“全对?”
王卫国有些惊讶地凑近了卷面。
前面那些布满计算陷阱的多元微积分填空题,这名考生给出的答案干脆利落,常量项和极限值精准无误,连一点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底子打得很扎实啊。”
王卫国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期待。
在见识了前面那么多惨不忍睹的试卷后,这份干净利落的卷面简直就象是沙漠里的一汪清泉。
“不过,真正的修罗场在背面,希望这小家伙的解答题别交白卷。”
带着这股期待。
王卫国组长深吸了一口气,将答题卡翻了过来。
他将目光投向了背面那占据了整整一页纸,让全省非专业组考生哀鸿遍野的五道证明大题。
按照以往的经验。
面对这种地狱难度的试卷,即便是天才,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也绝对是密密麻麻的,卷面上多少会留下一些删改和尤豫的笔迹。
可是。
当答题卡翻过来的那一瞬间。
王卫国组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仿佛触电一般,猛地往前一倾!
他手里的红色阅卷笔,竟然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了起来,笔尖甚至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虚影!
他看到了什么?!
整整一页的答题局域,没有任何绝望中乱写的废话,没有任何涂抹的黑疙瘩。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苍劲有力,宛如印刷体一般工整完美的黑色推导公式!
那完美的版面布局,那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王卫国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急忙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袖口用力擦拭了一下镜片,然后再一次死死地贴近了卷面,象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第一道常微分方程题。
解题思路清淅,步骤精炼到了极致,没有一句多馀的废话,直接命中内核考点!正确!
第二道无穷级数证明。
引用了一个极其精妙的辅助函数,强行将原本需要两页纸才能算清的死胡同,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康庄大道!完美!
王卫国的心脏开始狂跳,顺着试卷继续往下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道全省考生几乎全军复没的、带有拓扑学延伸概念的压轴大题时。
王卫国彻底呆住了。
这名未知名的考生,竟然完全无视了帝都命题组给出的那套繁琐沉长的标准答案解法。
他仿佛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数学视角,极其巧妙地引入了一个在大学本科阶段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高阶引理!
仅仅三行公式。
尤如一柄绝世锋利的手术刀,以最暴力,最优美的姿态,将这道地狱级的压轴题给瞬间肢解,得出了那个无可挑剔的确切答案!
一丝不苟。
完美无瑕!
这根本就不是一份大学生的答题卡,这简直就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去当教科书模板的学术推演神作!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