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某省中医院。
刘端阳拿到名单时,刚结束上午门诊。
他六十七岁。
是省级名中医。
擅长脾胃病与复杂内伤杂病。
从医四十馀年。
门下正式学生十几人。
看到名单里的多数名字,他都不陌生。
有人参加过同一场学术会议。
有人曾经联合会诊。
还有几位是多年老友。
翻到林长生时,他停了一下。
“清溪镇?”
助手说道。
“东江省的基层医院。”
“今年省级培训考核第一的那个。”
刘端阳想起内部简报。
“连续跟诊和错误留痕?”
“对。”
“林长生是主要带教人。”
刘端阳看了看那行简短履历。
“县级医院能带出全省第一,倒是有点意思。”
助手问。
“您认识他?”
“不认识。”
刘端阳将名单合上。
“去京城以后再看看。”
他说得平静。
心里却已经多了几分试探的兴趣。
基层临床经验丰富,不代表具备片区指导能力。
一个人会看病,也不代表能创建可推广的教程体系。
清溪镇的成绩,究竟来自流程。
还是来自林长生个人压倒性的医术。
这两者差别很大。
……
华北中医药大学。
教授崔明岳看到名单时,反应更加直接。
他在高校任教三十多年。
是博士生导师。
参与编写过多套教材。
同时担任附属医院中医内科顾问。
“县级中医专科医院?”
崔明岳推了推眼镜。
“国家试点导师的初筛标准是不是放得太宽了?”
旁边的青年教师解释。
“这位林长生的学员在东江省阶段考核拿了第一和第二。”
“清溪镇模式也是这次试点框架的重要参考来源。”
“一个点的考核说明不了全国推广能力。”
崔明岳淡淡说道。
“基层可以提供病例。”
“但教程体系终究要靠高校和大型医院创建。”
青年教师没有接话。
名单既然已经进入初筛,说明材料至少通过了国家层面的基本审核。
可象崔明岳这样的人,天然不觉得一家县级机构能够和高校、三甲医院平起平坐。
这种看法并不只存在于他一个人身上。
其他候选人看到林长生的履历时,也有类似疑问。
有人认为清溪镇只是因为政策需要,才被放进名单增加基层代表性。
有人猜测东江省为了推广本地经验,特意将他推上来。
还有人觉得,基层临床带教项目总要有一两个县级医生参与,最终是否真能成为内核导师,则是另一回事。
林长生本人没有关注这些议论。
初筛名单发到医院邮箱以后,他只看了一遍会议时间。
便将文档交给韩笑保管。
……
国家试点导师集中研讨会定于京城召开。
为期五天。
四十七名候选人全部到场。
会议期间将进行政策说明、案例研讨、分组讨论和带教方案论证。
通知要求每名候选人可携带一名资料助理。
赵广平看到这一条,第一反应是自己陪同。
可医院刚完成两名年轻医生的留院安排。
年末还有大量考核、设备采购和病区调整工作。
他实在走不开。
林长生也没打算带他。
“韩笑跟我去。”
韩笑正在整理复诊记录。
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即抬头。
“我?”
“你负责资料。”
“也去听听别人怎么带学生。”
赵广平觉得合适。
韩笑是林长生的亲传弟子。
又承担了清溪镇大部分培训记录和复盘工作。
她比任何办公室人员都清楚具体流程。
“医院这边怎么安排?”
林长生问。
赵广平很快拿出初步方案。
林长生离开期间,长生堂疑难门诊减少预约量。
沉若晴承担常规中医门诊和初步筛查。
复杂病例暂缓预约,急症按照既定绿色信道处理。
江一帆、方锐负责急诊与骨伤。
吴谦、陆易负责普通门诊。
县医院保留转诊支持。
遇到无法处理的重症,直接转上级医院,不等林长生远程判断。
最后一条,是林长生亲自加之的。
“我去开会,不是医院所有人都停下来等电话。”
“该转就转。”
“不能为了等我眈误病人。”
沉若晴点头。
“长生堂每天的疑难号压到原来三分之一。”
“我先筛。”
“拿不准的,不勉强接。”
江一帆也说道。
“急诊骨伤按新清单走。”
“需要手术的直接送县医院。”
林长生看了几人一眼。
“就这样。”
他没有反复叮嘱。
清溪镇已经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这次离开五天,也正好检验医院能不能按照既定流程自行运转。
……
出发前一天晚上,韩笑将资料装了整整两个箱子。
培训制度。
学员记录样本。
脱敏病例。
考核录像存储设备。
复诊统计。
高风险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