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收拾完行李。
韩笑仍站在门口。
“去前台问问。”
“明早退房。”
她没有动。
“师父……”
敲门声忽然响起。
不急。
连续三下。
韩笑停住。
林长生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
身材清瘦。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西装外面套着深色大衣。
胸前没有候选人胸牌。
只有会议工作证。
【陈昭年】
【会议副秘书长】
男人先看了一眼放在床边的行李包。
随后抬头。
“林老师。”
“您这是准备离京?”
“恩。”
“能不能占用您四十分钟?”
林长生问。
“有事?”
“有。”
陈昭年的语气很直接。
“您走了,这次试点就废了一半。”
……
韩笑怔了一下。
她白天见过陈昭年。
开幕会时,他一直坐在主席台侧后方。
没有发言。
偶尔与主持人低声沟通。
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普通会务负责人。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亲自找上门。
林长生没有立刻让开。
“你是谁?”
陈昭年递出工作证。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政策研究处副处长。”
“这次试点研讨会副秘书长。”
“清溪镇的全部培训数据,是我带人做的第一轮整理。”
林长生看了他几秒。
侧身让开。
“进来吧。”
……
房间不大。
只有两张椅子。
韩笑将桌上的资料收拢,给陈昭年倒了一杯水。
陈昭年脱下大衣,没有喝。
先从随身文档夹里拿出几页材料。
“林老师,开门见山。”
“今天第三组的讨论,我看过实时纪要。”
“也知道初步意见对清溪镇不利。”
“这不只是理念之争。”
“试点内部,从一开始就存在两套思路。”
“哪两套?”
韩笑忍不住问。
“一套认为,应当用全国统一课程和标准化考核保证质量。”
“另一套认为,基层临床能力的问题,不是再多上一遍理论课能够解决。”
“需要真实跟诊和长期复诊验证。”
陈昭年说道。
“目前,前一套声音更大。”
“高校、教程医院、学会体系都更熟悉课程和考试。”
“它们也更容易做成文档。”
“清溪镇的模式则麻烦得多。”
“需要真实患者。”
“需要导师持续看记录。”
“需要承认失访、失败和不确定。”
“数据不一定漂亮。”
“工作量却很大。”
林长生坐在椅子上。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把不想听的人分到一组?”
“故意的。”
陈昭年没有回避。
“研讨会不是表彰会。”
“如果不同意见不放在一起,最后形成的方案也经不起推行。”
韩笑皱眉。
“可今天根本不是平等讨论。”
“第三组大多数人本来就支持统一课程。”
“林老师一个人说什么,都会被写成补充意见。”
陈昭年看向她。
“所以我来了。”
“您能改第三组的结果?”
“不能直接改。”
“那您能做什么?”
“让林老师留到最后一轮答辩。”
陈昭年说道。
“只要人还在,详细材料就有机会进入正式评估。”
“如果现在离开,清溪镇会被视为主动退出。”
“第三组的意见则会成为唯一记录。”
林长生问。
“你为什么非让我留下?”
陈昭年没有立即回答。
他打开文档夹。
第一份材料的标题是。
【沉崇礼病例全链条复核记录】
韩笑眼神微动。
沉崇礼是清溪镇此前参与的一例复杂重症患者。
整个治疔过程不只涉及针药。
还涉及上级医院检查、病情阶段变化、风险调整和长期复诊。
这份材料并未在本次公开候选资料里完整提交。
陈昭年继续翻页。
第二份。
【徐思琳长期病例随访及多学科协同记录】
第三份。
【滇南复杂寄生虫病例诊疗链复核】
韩笑彻底安静。
陈昭年不只是看过省里年度总结。
他看过更早、更完整的病例链。
有些资料甚至只在国家医保和中医药专项论证时内部流转。
陈昭年说道。
“我第一次注意清溪镇,不是省级考核第一。”
“是沉崇礼的病例。”
“当时系统里只有一份简报。”
“治疔效果很亮眼。”
“我原本怀疑,材料是不是只挑了好的部分。”
“后来调取完整记录。”
“初诊判断。”
“检查结果。”
“每次调整。”
“停药标准。”
“复诊变化。”
“全都能对上。”
他将材料放到桌面。
“之后是徐思琳。”
“她的病情并不是一次治好。”
“中间出现过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