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玛帝国帝都。
往日繁华的皇城,如今却暗流涌动。
街上依旧车水马龙,商铺照常开门,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萧家少爷三年前一纸休书退婚纳兰家的旧事。
可细看之下,城头巡逻的甲士多了三倍,宫墙四角的感知阵法日夜开启。
入夜后,街上清冷得象坟场一般。
谁都能感受到,加玛帝国要变天了。
秦汉推开酒楼雅间的雕花木门。
韩月正盘膝坐在窗边软榻上,周身斗气流转渐收,缓缓睁眼。
一头银发在烛火下泛着微光,眉目清冷,在看见秦汉的瞬间,那层冷淡褪去了些许。
“消息打探得如何?”
秦汉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萧炎两天前跟云岚宗正面碰了一场。”
放下茶杯,“干掉对方两名斗皇,但云岚宗还没伤筋动骨。”
韩月眉头微蹙:“云岚宗实力竟如此雄厚?”
秦汉指尖摩挲着杯沿,冷笑说:“猫腻不小。”
“三年前萧炎离开时,云岚宗明面上斗皇以上的强者,不过云山和云韵二人。这才三年,别说云山还没现身,底下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名斗皇来填命,谁知道这鬼地方有什么邪门手段。”
韩月沉默片刻,没追问下去。
她能看出秦汉似乎知道些内幕,但秦汉不说,自有他的考量。
“萧炎那边呢?”韩月问。
“在连络人手。”秦汉往椅背上一靠,“萧家、米特尔、炼药师协会,外加他从黑角域带回来的那帮人。几方凑一凑,硬碰云岚宗现在的牌面,未必落了下风。”
“何况,说不定还有皇室和其他几大家族。”
韩月抬眼看他:“那我们呢?何时出手?”
“不急。”
秦汉摇头,“先让萧炎按他的步子走。我们藏在暗处,云岚宗若有后手,这张牌打出去才够分量。”
韩月微微颔首。
“紫妍呢?”
“让她悄悄去找萧炎通个气。”
秦汉嘴角扯出点笑意,“让萧炎知道我们到了,心里也有底。”
“恩。”
韩月应了一声,便又垂眸,指尖斗气隐现,竟是要继续修炼。
秦汉看着她。
自从离开天心帝国,韩月就象上了发条。
赶路时赶路,休息时修炼,几乎不给自己留半点闲遐。
原本清冷自持的眼眸底下,压着一股几乎能看见的执拗。
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韩月整个人僵住了,她没抽开手,也没抬眼,只是那张惯常冷淡的脸上,从耳根开始,一层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脸颊。
“做做什么?”
秦汉没松手,目光柔和,“有必要这么拼命修炼么?”
韩月没吭声,烛火噼啪跳了一下。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总不好”
“总不好一直让你一个人冲锋陷阵。”
她抬眼飞快地扫了秦汉一眼,又垂下去。
秦汉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
天心帝国那一战,那种级别的战斗,韩月几乎起不到太大作用。
无论是因为自己的骄傲,还是出于对二人未来关系的考量,韩月都无法做到,心如止水的看着自己被秦汉远远甩在身后,一直被他保护。
所以从离开天心帝国那天起,她就没停下来过。
“只是可惜,”韩月低声说,“离开学院,没有焚天炼气塔,修炼速度远不如前。”
秦汉微微叹了口气,旋即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说:“这个好办。”
他松开她的手,在韩月微怔的目光中,食指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心。
指尖落下。
一股温热而柔和的灼热之力,自秦汉指尖渡入她眉心。
那不是普通的斗气,而是一缕极纯的陨落心炎本源。
火焰在她经络中游走一圈,最后盘踞在她丹田上方,悄无声息地结成一道极简的火纹印记,随即隐没不见。
秦汉收回手。
“在你体内封了个小阵法。”
秦汉说,“需要时激活印记,便可引心火淬炼斗气。速度上,应该比紫妍那间修炼室还要快一些。”
韩月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眉心,那里已触不到任何痕迹,丹田内却多了一团静静燃烧的存在。
“——嗯。”
她垂下眼,然后慢慢恢复了那张冷淡的脸,只是耳尖还红着。
“你该回自己房间了。”
回到隔壁房间,秦汉随手关上房门。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街道。
“曜老先生。”
一道虚幻的苍老身影从他体内缓缓浮现,悬在半空。
曜天火负手而立,须发皆白。
“怎么?”老头的目光往隔壁方向瞟了一眼,似笑非笑,“想帮那小女娃提修为?这可找错人了。老夫一不是火属性,二不是炼药师,三嘛“”
他捋了捋胡须,“当年活着的时候也不擅长指点后辈。”
秦汉哑然。
“不是这个。”
他转过身,背靠窗棂,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
“我想跟您聊聊,怎么对付魂殿的斗尊强者。”
曜天火的动作顿住了。
捋胡子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戏谑缓缓凝固。
“要不,咱还是聊聊怎么帮你那小女友提升修为?”曜天火幽幽道。
秦汉微微摇头,直奔主题。
“曜老先生,您应该感应到了。从离开天心帝国那天起,一直有人跟在我们后面。”
曜天火没吭声。
“那气息你我都太熟悉了,魂殿的人。我们现在的下落,被魂殿掌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