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天火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颗心脏,一双苍老的手掌也不由自主跟着绞在一起。
血肉本源继续蔓延。
顺着心脏延伸出大动脉,大动脉分出细密的血管网络,攀附上每一根骨骼。
骨骼表面,肌肉纤维一根根凝聚,由薄到厚,由稀疏到紧密。
肩膀、手臂、脊背、腰腹、双腿
一具完整的肉体,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那具莹白的骨骼上生长出来。
血肉本源渐渐稀薄,五头魔兽的血气与生命力几乎耗尽。
而巨石上,一具崭新的躯体静静躺着,皮肤白淅,肌肉匀称,五官与曜天火灵魂体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却年轻了许多,象是四五十岁的壮年。
秦汉依旧闭目沉神,操控着万象星炎在这具新生的躯体上流转,象是在检查身体每一个部位是否重塑完成。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面前这具让曜天火早已按捺不住的躯体,依然进发出浓郁的生机,完全不象是此前那般,只是一堆骨骼与血肉拼凑的死物。
曜天火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焦急和激动,背着双手在秦汉身侧来回走动,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这样的等待又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月上枝头,秦汉倏然睁开双眼。
那双疲惫的眸子里,绽射出两道精光:“曜老先生,服下丹药,入体!”
曜天火毫不尤豫捏碎玉瓶,将白骨生炎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他灵魂体猛地一震,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朝巨石上那具崭新的肉身狠狠撞去!
秦汉几乎是同时动了。
掌心碧焰轰然暴涨,万象星炎如同失控的火海,瞬间将整具躯体包裹其中。
火焰温度不高,却透着一种奇异的热度,那不是在焚烧,而是在催动,像炼丹时最后阶段的温养,用最柔和也最持久的热力,让药力渗透进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凝!”
秦汉低喝一声,灵魂力量毫无保留地涌入火焰,感知着那具躯体内部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能清淅的看见,曜天火的灵魂体撞入眉心,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那枚白骨生炎丹化作温和的药力,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在每一处灵魂与肉身的交接点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那些原本只是被动附着在骨骼上的血肉,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颤动着,主动接纳、包裹、融合那道闯入的灵魂。
火焰持续炙烤。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秦汉的脸色再次白得吓人,额头冷汗如雨,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万象星炎的火势时强时弱,不是紊乱,而是随着那具躯体内部的每一次波动进行调整。
灵魂与肉身的融合,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每一次排斥、每一次震荡,都需要外部的火焰之力强行压制、调和。
到了第五个时辰,火焰终于渐渐收敛。
秦汉深吸一口气,缓缓撤回掌心的万象星炎。
他能做的,已经全部做了。
万象星炎典“生字诀”记载的所有法门,至此尽数施展。
剩下的,只能看曜天火自己能否真正掌控这具躯体,能否让灵魂与血肉彻底融为一体。
秦汉没再多看,直接盘膝坐下。
他太累了。
灵魂力量近乎枯竭,斗气也见底,整个人象被抽空了一般。
这种消耗,比之前任何一场大战都要剧烈。
他闭上眼睛,默默运转起淬魂诀。
灵魂力量如同干涸的河床,在功法的牵引下,一点点吸纳着天地间游离的灵魂气息,重新凝聚、锤炼、壮大。
半个时辰后,他又摸出几枚回气丹丢进嘴里,嚼碎咽下,继续调息。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夜色已然放亮,天边泛起鱼肚白。
秦汉站起身,目光落向巨石。
曜天火的躯体静静躺在那里,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股奇异的气息,正从那具躯体上弥漫开来。
那是死气,却又不完全是死气。
更象是深埋地底千年的枯骨,重新萌发出生机的矛盾感。
灰白与殷红交替浮现,在皮肤下来回涌动、对冲。
每一次死气涌动,都让躯体微微黯淡,每一次生机反扑,又让皮肤重新焕发光泽。
阴阳二气流转,生死交织。
秦汉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因为阳气与生机明显占据着优势,照这样发展下去,曜天火重生醒来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他抬手从纳戒中取出一套阵盘。
这是在黑角域时从韩枫那里搜刮的战利品,五阶防御阵法“玄光罩”,足以抵挡斗皇巅峰的全力攻击。
他绕着山谷四周,将阵盘一一埋入地下。
激活后,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悄然升起,将曜天火所在的整片局域笼罩其中。
但这还不够,保险起见,秦汉又取出几枚玉符,以灵魂力刻画了几道简单的警戒禁制,挂在四周的树干上。
只要有人或魔兽踏入方圆百丈,他立刻就能感知。
做完这一切,他才身形一闪消失在山谷尽头。
曜天火的复生之事,后续只能靠他自己,但萧炎那里还有一场大战需要他帮忙。
加玛帝国帝都。
街道上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行人。
往日喧嚣的商铺紧闭着门,茶馆酒肆也挂起打烊的招牌。
空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一幅风雨欲来之感。
秦汉推开酒楼雅间的门。
韩月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
她一身素白长裙,银发随意披散,脸上那惯常的清冷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你终于回来了。”
秦汉一愣:“已经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