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的要命,象有人拿小锤子狠狠敲他的颅骨。
威尔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见橘红色的火苗在眼前摇曳,柴火啪作响。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盖在身上的深灰色袍子滑到腰际,在他昏迷期间,索菲亚曾把她的长袍披在他的身上。
篝火对面坐着两个人,西蒙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帝国冒险家靠在他旁边的石头上,硕大的头盔在火光里反着光。
他们正在语气轻松的闲聊:“我们杀死的深渊子嗣叫黏液异龙。”帝国冒险家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吟游诗人讲到精彩处时特有的兴奋,“第三层最恶心的怪物,身上黏黏糊糊的全是黏液,冷兵器砍不进去,子弹也打不穿,你猜我们怎么杀掉它的?”
西蒙歪着头,随口猜测一句,“投毒?”
“没错!黏液异龙每天要饮用大量的水来分泌黏液,我们就从溪流上游投毒,毒药是用第二层的一种花和第三层的一种菌类熬煮,煮出黑乎乎的一锅,那畜生喝了三天,肌肉开始松弛,鳞片变软,趴在水边象一块烂肉,然后我们扛着钻机————”
“钻机?”
“采矿用的大型钻机。”帝国冒险家兴奋的补充道,“我们直接从它的颅骨钻进去,再把毒液直接灌进它的脑子里,它没怎么挣扎,死得挺安详的。”
威尔逊坐地上,有些慌张地环顾四周,篝火旁边不止这两个人,查拉苏盘腿坐在西蒙左边,灰白色的手臂抱在胸前,眼睛半闭着,象在聆听他们闲聊,又象在打盹。
不久前查拉苏长老也答应与西蒙的合作,条件是发现离开深渊的出口后,他们的合作就会终止,他必须要带领他的族人离开深渊。
西蒙答应了他的条件,离开深渊同样也是他的心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乐融融的氛围令威尔逊震惊不已,他看到了索菲亚索菲亚坐在篝火旁,火光从她左侧斜照过来,把她半张脸染成琥珀色。
墨蓝色的短发在温暖火光的照耀下发亮,发梢泛着赤铜般的光泽,她的眼眸低垂着,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闪铄着淡淡的笑意。
威尔逊摸向腰间,拔出了锋利的匕首。
所有人都注意到匕首出鞘的声音,但————没人搭理他。
“我这是误入了什么温馨的野餐现场吗?”他冷冷的问道。
他的目光紧接着转向索菲亚,“索菲亚!就连你也叛变了吗?他们给你洗脑了吗!”
索菲亚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掌不自觉地轻抚腹部,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
“你要当父亲了————”
这句话宛若晴天霹雳,硬生生劈在威尔逊的头顶。
索菲亚的嗓音沙哑,很平静也很温柔,“我本来打算找机会告诉你的,但现在情况紧急,我只能这样告诉你。”
“什、什么时候————”威尔逊看上去大脑一片空白,说话也磕磕巴巴的。
“还记得昨天晚上吗?我们团队里的医生有一种测试是否怀孕的方法,我抱着试试的心态随便测了一下,没想到————”
威尔逊看上去还是懵懵的,不知是被喜悦冲昏头脑,还是深陷对未来的恐惧中。
一个新生命的诞生无疑是令人惊喜的,但这里是深渊,怪异的气候,可怕的怪物,随时可能扼杀掉那个小小的生命。
他在高兴,但同时也在恐惧。
良久,他把匕首插回刀鞘,坐在恋人的身旁,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温柔的轻抚她的腹部。
查拉苏从篝火边捡起一根枯枝,扔进火里,枯枝炸开一串火星,里啪啦的,象是庆祝的礼炮。
“怀孕的女人不能生气。”老者回忆着往事,絮絮叨叨的说道“我老婆当年怀我儿子的时候,脾气大得很,见谁骂谁,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跟她吵了一架,她追着我打了三条街。”
他顿了顿,灰白色的脸上浮起一个很淡的笑:“后来我学聪明了,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孩子生下来之后,她的脾气就好多了。”
“夫妻两个人中必须要有一个聪明人。”查拉苏教育着索菲亚,“聪明人负责教育,另一个人负责打,如果两个人都只会打,那孩子可就没救了。”
索菲亚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查拉苏,查拉苏也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非常认真。
“那我们的孩子真没救了————”索菲亚看着失神的恋人,无奈的叹息一声。
终于,威尔逊从浓浓的幸福感中挣脱,面容逐渐坚毅,他很快便接受自己即将成为父亲的事实,也顺理成章地接下了那沉甸甸的责任。
他下定决心从地上站起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西蒙的面前,躬敬地弯下腰,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开口道:“请给我一次机会,拜托了!”
一直以来,他为了活下去甘愿在一个疯子的手下做事,但现在,一个即将诞生的新生命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为了即将诞生的小生命,他愿意舍弃尊严,更愿意拼死一搏。
西蒙倒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反问出一个问题:“卡尔有多少蒸汽甲胄。”
威尔逊思考片刻后回答道,“我在营地的时候数过,狂信徒有十具,铸铁猛士只有四具,一共十四具,他还有至少五条发条猎犬,可能更多,藏在他的仓库里。
狂信徒的数量比西蒙预想的要多,但铸铁猛士的数量却少的只有四具,这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补给呢?你知道他从哪里把补给运进深渊的吗?”
“这我不太清楚。”威尔逊摇摇头,“盗洞客团队只负责帮他收集罪证之肉,他还有另一支运输队专门帮他运东西。”
这也在西蒙的预料中,卡尔那家伙终究还是不信任盗洞客,没把最重要的部分交给他们。
“我希望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