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不再多言,立刻站起身来,小心翼翼为母亲掖好被角,确认母亲呼吸平稳,气色安稳后,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二人来到客厅,李诚倒了一杯热茶,恭躬敬敬放在陆平川身前。
“陆先生,您救了我娘,就是我李诚的大恩人,您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李诚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平川便也不再拐弯抹角。
“李诚,我知道罗三炮让你负责赌场生意,你告诉我,真正的赌场在什么地方?”
李诚替罗三炮管理着街边一家正规游戏厅,游戏厅二楼的棋牌室,便是摆在明面上的产业。
这间棋牌室看似合规经营,实则也是小型赌场,但台面赌注极小,单局输赢最多几百块,专门用来糊弄巡察,掩人耳目。
平日里来往的都是周边闲散市民,普通赌客,场面规矩,流水干净,还有齐全的正规经营手续。
此前林建国也曾多次带人突击核查这家棋牌室,每次都查不出任何违规破绽。
所有人都清楚罗三炮手里藏着一处规模极大,利润极高的地下赌场,可始终摸不到半点线索,找不到具体据点。
李诚站在一旁,神色郑重,没有丝毫隐瞒,坦然道出内核隐秘。
“陆先生,二楼棋牌室只是用来遮人耳目,应付抽查的幌子壳子,罗三炮真正赚钱的地下大场子,根本不在这里。”
陆平川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热气氤氲眼底,神色平静,静静等待下文。
“罗三炮在新城区囤积了二十几间闲置仓库,全部做了顶级隔音,避光处理。”李诚压低声音,语气格外严肃,“这些仓库,就是他轮番切换的地下赌场据点。”
“为了彻底规避追查,杜绝泄密,他采用轮场模式运作,每天随机选定一间仓库作为当日赌场场地。”
“所有高端赌客,场内工作人员,统一在固定集合点集合,全程被蒙眼转运,专车送往目标仓库,没人提前知晓当日场地,极大降低了被摸排,被卧底渗透的风险。”
“这些隐秘仓库赌场内,赌注门坎极高,纸牌,骰子,推筒子等玩法一应俱全,一晚上输赢动辄数万,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新城区不少富商老板,圈内权贵,都是这里的常客。”
“而且每间仓库都预留了多条逃生信道,除了正门,另有两处隐秘密道直通外围街巷,一旦遇到突发清查,能第一时间疏散赌客,转移赌资筹码,做到全身而退。”
陆平川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眸光微微沉凝。
怪不得林建国追查许久始终一无所获。
没有固定场地,每日随机换点,全员蒙眼转运,全程隔绝外界线索,这种流动式赌场,远比固定据点更难追查,几乎无迹可寻。
想要彻底捣毁这条灰色产业链,仅凭推测远远不够,必须亲自探查取证,锁定赌场运作模式,人员脉络和据点规律。
才能配合林建国借助治安局力量,精准突击,一锅端掉,彻底斩断罗三炮最内核的财源命脉。
“李诚,你负责统筹赌场全盘事务,应该有办法带我进去吧?”陆平川看向他,沉声问道。
“这……”李诚眉头紧蹙,脸上露出浓浓的为难与无奈。
“陆先生,我虽是赌场总负责人,掌管客源,台面,帐目所有事务,但场地选址,人员转运,安保调度这三块内核权限,全部牢牢握在罗三炮自己手里。”
“每日的仓库点位,集合地点,转运口令,都是罗三炮当日临时通知,连我都无权提前知晓。”
“我每日进场,同样需要统一集合,核验口令,全程遵守场内规矩,根本没有私自带人入场的权限。”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细说场内无人能破的严苛铁规。
“整个地下赌场的安保团队,是罗三炮亲手挑选,亲自统领的死忠嫡系,只听命于他一人,哪怕是我这个负责人,也调动不了任何一名安保,更没法干预场内的排查规则。”
“赌场有两条硬性铁规,上到负责人,下到普通赌客,工作人员,无人可以破例。”
“第一,全程禁绝一切电子产品。”
“手机,录音笔,微型摄象设备,智能穿戴设备,所有可存储,可拍摄,可传输信号的物件,一律禁止入场。”
“所有人入场前必须经过人工细致搜身加金属探测器双重核验,随身物品统一寄存保管,只要检测出半点电子信号,当场扣押盘问,绝不姑息。”
“第二,严格禁止生面孔入场。”
“场内所有赌客均是实名备案的资深熟客,要么是顶层圈子引荐的人脉,要么是长期大额消费的固定客源,每一人都有专属入场记录。”
“陌生面孔,无备案人员,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靠近场地,更别说入场了。”
“而且还有一点。”
李诚再度开口,补充道:“每日散场之后,所有赌客,工作人员全部限时撤离,安保会立刻清扫全场,销毁当日流水单据,投注记录,清空一切痕迹。”
“哪怕是场内当日的帐面流水,第二天也会彻底清零重组,不留半点存盘,罗三炮做事谨慎,从不给自己留任何把柄。”
陆平川眉头紧锁,一脸难色。
怪不得这么多年了,罗三炮的赌场一直屹立不倒,若不是从李诚口中得知赌场的真相,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查得到。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诚都是赌场的负责人,想要进去,还得依靠李诚。
而且,不光要进去,还要将赌场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林建国,只有这样,才能一举断掉罗三炮的赌场。
“李诚。”陆平川一脸严肃:“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带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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