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宁将勇武侯崩溃失神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悄然掠过一丝畅快。
往日侯府众人眼盲心瞎,百般排挤,驱逐亲生嫡子张小猛,偏心旁人之子,颠倒亲疏。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神色淡然道:“本宫亲眼所见,没必要骗你。”
噔噔噔!
勇武侯身形跟跄后退数步,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大殿地砖之上。
一瞬之间,他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呆滞麻木,宛如丢了魂魄。
殿中文武百官神色各异。
有人同情,有人唏嘘,更多人面露讥讽,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赵乾东不去理会失神落魄的勇武侯,沉声开口。
“此案真相大白!三皇子赵锦瑞,私通南诏,盗取边防密图,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即刻废黜皇子身份,贬为庶人,打入宗人府,终身囚禁!”
瘫坐地上的赵锦瑞浑身脱力,双目空洞无神,彻底沦为行尸走肉,再无半分挣扎馀地。
赵乾东目光一转,落至被禁军死死押住的黄成身上,龙眸寒意凛冽。
“南诏二皇子黄成,心怀叵测,暗中勾结黑莲邪教,布局刺杀我朝公主,蓄意搅乱东陵朝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南诏使团全数打入天牢,待朕遣使南下,与南诏皇帝当庭对峙,再行定罪发落!”
黄成没有歇斯底里挣扎,反倒异常冷静。
他抬眼直直望向站在一侧的张小猛,嘴角扯出一抹凄然苦笑。
“想不到东陵还有你这样的人才,若本皇子没猜错,你失踪是假,暗中调查本皇子才是真。”
“原来从一开始,本皇子的全盘计划都在你的监视中,就等今天一网打尽。”
“东陵有你,我南诏危矣。”
张小猛听得满脸黑线,心底默默吐槽。
这家伙是怎么脑补的?
自己躲起来纯粹就是为了找机会自杀,神他妈调查你。
他略带几分窘迫,轻声解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运气不好,恰巧被我撞见了。”
“恰巧?”
黄成冷冷嗤笑一声,接连抛出诘问。
“恰巧你隐姓埋名躲进唐家?”
“恰巧你化身吕公子救下唐婉,成了唐家姑爷?”
“恰巧你陪着柳清柔,撞破我与赵锦瑞密谋,逼得她反水倒戈?”
“又恰巧遇上陈金林血洗唐府,被你出手相救,保全唐家上下?”
“世上哪有这么多接连不断的恰巧!”
他宁愿承认对手智谋无双,也无法接受自己精心筹谋的大计,输在运气不好上。
张小猛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是真的啥也没布局,可偏偏所有巧合叠在一起,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
殿内文武百官静静看着二人对峙,还以为张小猛默认了。
众人不由感到震撼与敬畏。
此子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心性城府,运筹惟幄,哪是什么纨绔,分明有当世大才。
赵长宁站在一旁,心底涌上浓浓的惭愧。
先前她还满心怨怼,以为张小猛刻意躲藏,不愿履行驸马婚约。
如今听完黄成一番话才知晓,他竟是默默扛下这么多凶险,暗中护住无数人。
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了他。
“把他们带下去。”赵乾东适时出声,打断二人对峙。
侍卫上前押走赵锦瑞与一众南诏使团,帝王视线又落向跪在殿阶下的吴贵妃,继续宣判罪责。
“吴贵妃私藏妖僧,破坏宫规,祸乱后宫,难辞其咎。维持方才原判,与这妖僧一起拉下去,别沾了晦气。”
他铁了心要惩治吴贵妃,摆明在敲打吴氏外戚一党。
事已至此,吴万深纵然心疼女儿,也只能默默领下圣谕,半分求情的话都不敢多说。
吴贵妃满心不甘,怨毒的目光死死锁着张小猛。
先是此人捣毁她苦心培养的法业寺,害得她亲子惨死。
今日皇家大婚,他又顺势揪出所有阴谋,连带着将自己也彻底扳倒。
此子心机深沉,太过可怕。
也难怪长宁公主执意要招他做驸马,有这般人辅佐,皇室权柄只会愈发稳固,吴氏一族再无出头之日。
最后,赵乾东看向瘫坐地上的勇武侯,眼底盛满失望。
“勇武侯!刘氏婚前私通外人,暗结珠胎,你蒙昧双眼,苛待亲生嫡子,偏心旁人血脉,所作所为贻笑朝野,辱没侯府历代祖祠。”
“正因你侯府家风崩坏、上下昏聩无知,才给了黑莲教可乘之机,惊扰皇家婚宴,险些酿成惊天大祸。”
“朕念你早年戍边有功,从轻发落。”
“勇武侯府老夫人郑氏,闭门思过一年,罚抄宗族祖规五十遍。”
“勇武侯罚俸三年,一年之内不许上朝参与议事。”
“你可有异议?”
这份惩处看似未曾夺爵杀身,却将勇武侯的脸面撕得粉碎。
往后注定沦为京城权贵间最大的笑柄,朝堂仕途彻底断绝。
勇武侯府自此没落,再无半分昔日荣光。
勇武侯面如死灰,四肢发软匍匐在地,颤斗着磕头:“臣无异议,谢陛下开恩。”
此刻的他心底只剩无尽悔恨。
若是当年善待张小猛,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凄凉下场。
自己愧对祖宗,愧对亡妻,不为人父!
一众罪人处置完毕,赵乾东神色稍稍缓和,开始论功行赏。
他先看向唐文渊父女,严厉眉眼染上柔和。
“唐府遭逢灭门之祸,你父女二人为正朝纲,忍辱负重,忠心可鉴。”
“朕赐免死金牌一块,良田百亩,再拨黄金千两,专供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