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世子之争,自古以来’,真是狠辣,这是秦重的手笔?”
皇帝拿着锦衣卫秘报,问吉祥。
“是,秦重收了几个江湖人,利用他们,用遍地开花的手段散布的。”
吉祥回复道。
秘报上,是一条流言。
刺客抓走沉家兄弟,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收人雇佣专门针对他们。
雇刺客的人就是沉悦,沉家就三个嫡子,没了那两个,家业归他继承。
果然,世子之争,自古以来……
皇帝只看一眼,就看出这谣言的狠辣之处,毫无根据,却让人深信不疑。
因为沉悦获利最大!
最有动机。
而且谣言里面,秦重还特意加了一句‘世子之争,自古以来’。
“简直是神来之笔,早晚有一天,沉家会悔不当初,不该招惹秦重。”
皇帝看着这八个字,忍不住敲着桌子,发出激烈的赞赏。
这八个字,把谣言杀伤力,提升到天际。
“陛下,老奴愚钝,不就是八个字么,您怎么如此的欣赏?”
吉祥适时问道。
他听出来,皇帝想要一吐为快。
台阶递上,果然,皇帝眼前一亮,谈兴马上被勾起,但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趁机捋顺了一下思路。
“吉祥啊,这八个字本身,就浸透了尸山血海,藏尽了阴谋诡计!”
皇帝语气深沉。
“自古以来,为了继承权,兄弟反目,甚至父子残杀的事,不胜枚举。”
“读书的,在史书上看到过,老百姓,在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听到过。”
“这是用古往今来的故事,告诉所有人,沉家老二要不这么干,那才不合理!”
“甚至营造一种,换了我是沉家老二,我也这么干的错误想法。”
“听了谣言的人,下意识的都这么想,那就算沉家老二没干,他也干了!”
皇帝徐徐道来。
“陛下这么一说,奴婢简直壑然开朗,这一招是利用人性之阴。”
“他不干,反而显得不合人性!所以都会自然认定,此事必然是他干的。”
吉祥立即总结。
“恩,说得对极了。而且传播阴谋,会让人觉得自己很高明,更加愿意传。”
“甚至,很多人在传播的时候,自己就会把不合理的部分补全了。”
皇帝说道。
秦重,简直把人性利用到了极致。
“原来如此,那沉家可麻烦了,两子从贼还没说清,老二又卷入害兄弟谋家产!”
吉祥说道,忽然又开始担心。
“陛下,如此,会不会影响您的计划?”
皇帝摆了摆手。
他明白吉祥的担心,怕秦重这么搞,把沉家搞得太惨,失去利用价值。
或者引发变量。
“沉家树大根深,不会轻易倒下,要真的这么倒下,那感情好了。”
皇帝说道。
“让这谣言飞吧,朕坐山观虎斗。”
谣言的确是秦重传的。
编造这个谣言,秦重可是一晚上没睡,连温蘅在身边都忍住了。
这脏招,起源于温云。
为了能离开佃户村,不再落在老展手里,温云从自身经验出发,找了这个点。
争家产!
“秦大人,您想想,我为了温家的家产,做了那么多错的事情。”
“他沉家三兄弟,是什么正人君子?你暗中查一查,龌龊事肯定不少。”
推己及人,温云说道。
坏人,看事情的角度,果然不一样,一下就给了秦重灵感。
查?
为什么要查?去江南太麻烦,我直接给你们造,眼前不就现成的么?
于是他编了这个谣言。
但传播速度之快,始料未及。
隔一天,秦重从靖远侯嘴里听到了。
“老三,你当时就在风云楼,跟老夫说说,你看没看出什么端倪?”
“以你判断,那刺客抓沉家哥俩,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
靖远侯一边射箭,一边问秦重。
为了应付秋猎,这段时间,靖远侯把早就忘光的弓马骑射,全都捡起来。
今日就是以练射为借口,找来秦重。
可能是有意缓和父子关系,对于秦重抢兵器,还把他捆了的事,只字未提。
只是八卦一下谣言。
“恩,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
“现在想来,的确太凑巧了,他们好象早就知道沉家兄弟在。”
秦重说道。
自己编的谣言,自然想办法圆。
“哼,我就说,肯定是这样!什么狗屁书香门第,还不是一样。”
靖远侯得意地说道。
“哪不对啊,直接杀了不是更好?”
紧接着,他又提出疑问。
秦重没回答,他也答不上来,因为编造谣言的时候,就没想这个。
光想着如何传播快,如何让人信了。至于这个逻辑漏洞,没想过。
“我明白了!”
秦重正绞尽脑汁编,靖远侯突然喊了一声。
“杀了,是一次性买卖,但是要抓在手里,可以源源不断敲诈沉家老二。”
靖远侯说着,兴奋得一箭脱靶。
“行了,你练吧,我要去休息了。”
靖远侯说完,立即扔下弓箭,转身大步流星走了,有点迫不及待。
“什么意思?找我来就为了这个?这是……等不及去显摆了?”
秦重看着他的背影心说。
难道,靖远侯,还是个扯老婆舌的老八卦?
“练个屁,要帐去!”
秦重也不练了。
京城,西城。
沉家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