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在乎争斗,也不在乎秦重的输赢,就算输了,他也能拉回来。
他想要看看,沉家在朝堂,还有多少力量没有爆发出来。
第二天,他明确回绝了这件事。
“朝廷自有法度,锦衣卫之军纪归南镇抚司管,岂有弃之不用的道理?”
“着南镇抚司,详审此案,还有太平府知府赵康,罚俸一年。”
皇帝说道。
虽然他已经决定,最终启用三法司,但不能大臣一提就答应。
必须拉扯一下。
答应得太容易,让这些人觉得他们很厉害,也让锦衣卫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这件事,现在就如同钓鱼,不拉一拉,怎么知道水下的鱼多大?
沉家。
“果然如孙兄所料,陛下是要坦护秦重,接下来加大弹劾力度。”
沉悦问孙恒。
“对,但不是弹劾秦重,而是弹劾锦衣卫,行事跋扈、败坏官纪。”
“只要开头,必然有无数人跟进,声势一成,秦重必死无疑。”
孙恒握紧拳头,情绪激动。
仿佛已经掌控全局。
“可是孙兄,为扳倒秦重,把锦衣卫全卷进来是不是不智?”
“还有,我大哥和三弟,还要指望纪如岳来营救,这样得罪……”
沉悦有些尤豫。
孙恒微微一笑,他猜到沉悦会有此顾虑。
“二公子,秦重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沉家要借此展示实力,立威京城。”
“第二,天下苦锦衣卫久矣,只要公子举起大旗,无论成败,都会赢得巨大的声望。”
“如此对沉家,还有公子,都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孙恒描绘美好前景,声音充满蛊惑。
“至于救人的事,锦衣卫是喂不饱的狼,喂得越多,想要从你身上咬下来的就越多。”
“所以,不但要给肉,还要展现力量,让他们惧怕,恩威并施更有效。”
随着孙恒的话,沉悦心中权衡利弊,眉宇间的尤豫逐渐消失。
“就依孙兄,我这就出门拜访故交。”
沉悦说道。
沉悦要出门,孙恒往外走。
刚到回廊,突然窜出两个健硕的婆子,左右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抓走。
“两位,何事?认错人了吧!”
孙恒赶紧问道。
他知道这是守院妇,一般大户人家,在内宅都会养几个健硕的婆子。
力量不输男子,可粗使,可震慑内宅。
可无论他说什么,这两个守院妇一言不发,一直到了内宅门口停下。
孙恒被两个婆子,扭着骼膊,把脸对准墙角,才听见门内走出一人。
“就是你,蛊惑我二哥,要把我嫁给曹国舅的儿子?”
女子冷声问道。
沉令仪。
“原来是二小姐,国舅出身江南曹氏,如今更贵为国舅,天下数得着的门第。”
“国舅爷的嫡长子,未来不可限量,我也是一番好意啊!”
孙恒赶紧说道。
他一个书生,真拗不过两个婆子。
“狡辩!”
沉令仪怒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二哥,把我当筹码,为他娶公主铺路。”
“奸诈小人,你该死!”
沉令仪冷声说着,就要让婆子下手。
“二小姐三思。”
孙恒赶紧大喊。
“您打我一顿是出气了,可传出去,终究损害的还是您的名声。”
孙恒赶紧说出利弊。
“而且二小姐,这次让您随行北上,难道您还没有心里准备么?”
寂静无声。
孙恒说完之后,沉令仪再无话。
突然肩膀一松,守院妇松开他,沉令仪已经回到了内门。
只幽幽地飘出一句话。
“孙恒,我知道你!”
这本是一句平常的话,他出入沉家宅邸,沉家二小姐,知道他是谁不难。
可孙恒呆立当场。
面对墙壁半晌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又如何那?”
他轻轻的说道。
大良县,搬山堂。
自从搬山堂和悍武堂合二为一,焦旷的钓角局,几乎成了南城最大。
生意更加火爆了。
“压黑褂!赢!”
“摔翻他!弄死他!”
土台上两名赤膊壮汉绞在一起,互锁衣襟,沉腰顶力,嘴里发出闷哼。
娼妓提着酒壶挨座嬉闹,软声笑语,被赌客一把拉进怀里乱摸。
转瞬一人矮身抄腿,顺势猛掀!一声闷响,对手整个人被狠狠掼翻在地。
“干他娘的,干……”
“起来,蟠龙绞,弄他……”
赌客瞬间爆发出欢呼,甚至有人冲到土台边上,声嘶力竭地怒吼。
土台不远处,立着几个帐篷,轻纱隔绝了视线,显然里面的人不一般。
“摔他,使劲儿,使劲儿……”
墨梅挥舞着双拳,激动的满脸通红,双眼盯着土台,大声喊道。
“太丢人了,多馀带她来。”
温蘅轻抚额头。
帐篷里,是秦重一家。
去了一趟南镇抚司,他对这个世界的办事效率,有了新的认识。
作为杀人的嫌疑人,没人找他,没人抓他,也不怕他跑了。
让他回家等,就这么放心!
今天他带一家出来散心。
温蘅一身男装,坐在她旁边,嘴上说着墨梅丢人,她的小手都是汗水。
毕竟她压了十两银子。
冬儿最为平静,一边吃着糕点,偶尔抬头,看台上二人撂跤。
在她身边,是熊大姐和熊二妹,也在大口往嘴里塞着糕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