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什么破事啊!”
知府陈秉忠送走一位客人,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杀小舅子的凶手还没找到,妻子天天闹。
要不是为了官声,早休了这黄脸婆。
刚才巡按御史家的管事来了,说是他们的公子在松江府失踪,让他帮忙找找。
花花公子,不知迷上那个骚狐狸了,这种破事儿,也要惊动我?
可巡按御史他惹不起,还要帮忙找。
“大人,大人出事了……”
推官欧阳燊一路冲了进来,连知府的门子都拦不住,象是被猎狗撵的兔子。
“有事说事,成何体统!”
陈秉忠正一腔烦躁没地方发,正好他冲进来,直接一拍桌子发火。
“府尊天塌了。”
推官欧阳燊无视府尊愤怒,颤斗着拿出一张被他抓得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纸公文。
“秦重,突袭烂泥澳,擒拿汪季生,现在行文,要下官接手审问啊。”
欧阳燊产生说道。
知府陈秉忠,本来忍着怒火,拿起那皱巴巴的公文,想要抚平了看。
一听这话,倒吸一口凉气,如同被烈焰烧了手,嘶的一声,把公文扔回桌面。
“你说什么?他……他……”
知府只觉得天塌了,那汪家岂能动地?
自从当了这松江知府,不知道多少人跟自己打招呼,一定要照看好汪家。
那汪家也懂事,逢年过节没少孝敬自己,甚至还带着自己一起发财。
现在竟被自己属下给端了,还抓了人。这让上方面的人怎么想?
“这个……这个灾星,他……他是看我官当得容易,还是活得太滋润?”
“这……这怎么办?”
陈秉忠手脚冰凉,心乱如麻。
“大人我来问您啊,小人只是个七品官,这通天的事情,压不住啊。”
推官欧阳燊颤声说道。
“压不住也要压,去找秦重,现在,你我一起去,趁着事情的没传开。”
陈秉忠说着,交了几个随从,和欧阳燊立即出发,直接去华亭县找秦重。
华庭县,鸿途客栈后院。
“兄长,出事了!”
沉落急速跑进后院,正在看书的沉悦,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三日前,秦重集合四港把总,突袭烂泥澳,生擒了汪季生,现在……现在……”
沉落跑得急,有点上不来气。
但这个信息已经够炸裂。
“什么,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坏了,咱家在烂泥澳有没有帐目?”
沉悦震惊地站起来,刚要感叹秦重胆大,却突然想到,沉家跟汪家也有生意。
“我哪知道?”
沉落急切的说道。
“他现在贴出告示,要发卖烂泥澳缴获的走私货物,价格比市场低一成。”
“已经有很多商户动了。”
沉落说道。
言下之意,沉家也可以趁机吃进一批。烂泥澳汪家的货物,可都是好货。
现在汪家出事,那就不能指望别人讲究,这个时候谁吃进来,谁赚钱。
沉悦却没动,而是眼神阴鸷。
沉落作为分脉旁支,他不知道,每年的三月初,汪家要统一发钱的。
现在是二月末,去年的钱没发。
那钱,没放在烂泥澳吧。
“你去吃货,所有钱财随你调用,我这就去见汪伯龙,我们又多了一个盟友。”
沉悦说道。
真相不会告诉沉落,那笔钱太关键了,而且帐目更加要命,必须确认。
沉落大喜,立即拿了钱,招呼沉家铺子的伙计和掌柜的,前往烂泥澳。
路上车马络绎不绝,听到消息的华亭县的商人,几乎都出动了。
沉悦则骑马,直奔城外。
烂泥澳之战,已经结束。
但是秦重没让撤兵,他把所有参加战斗的人,全都拘在烂泥澳。
就是为了封锁消息。
一方面给寇欢和颜巡出海争取时间。
另一方面,他派出马肥,带着他的亲笔信,走陆路快马进京,一路不许停。
对方既然手眼通天,一定会压这事。
要趁着压下来之前,把消息送到京城,然后京城派兵去海上接船和银子。
最重要的是那些帐本。
你汪家不是通天么,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通天。
这三天,他也没闲着。
审问汪季生,还有他手下管事的,笔录,证据,全都做得充足。
然后派人给推官欧阳燊送去。
这个案子证据确凿,可以移交给府衙了,盖子已经掀开,看他们表演了。
至于缴获物资发卖,秦重有这个权利。
“你们四个人,每个人两千两的货物,喜欢什么自己去拉什么。”
秦重把三个把总,一个哨官找来。
先给他们发赏赐。
慷他人之慨,秦重一点不心疼,主要是二十个仓库,货物实在是太多了。
“多谢大人赏赐!”
四人赶紧说道,满脸都是喜色。
心在他们发财,士兵发财,这一战打得其实很值得,上下都有交代了。
但秦重话还没说完。
“回去之后,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姜锐是你们的好朋友,别忘了!”
他阴恻恻地提醒。
四个人脸色一变,这是在警告他们,要是以后再敢不从命令,姜锐就是下场。
三个把总和一个哨官,带人撤了。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秦重也是无奈之举,才要如此恩威并施。
以后还要用他们。
“纪新书,以后你就是水哨的哨总,寇欢带走的人不用管,立即重新招募。”
秦重叫来纪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