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渭阳城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中,斜斜地歪着一处小巷。
巷子深处坐落着一方别致的宅院,院子不大,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轩昂大气。
若是有真正通晓堪舆风水的大能在此,定会惊出一身冷汗。
这小宅看似寻常,实则暗合“紫气东来、玉带缠腰”之势,四周的喧嚣市井之气流经此处,皆化为一缕肉眼难见的清明灵气,聚而不散,当真是红尘深处的绝佳洞天。
然而,这等风水宝地的宅门两侧,却敷衍地挂着一副不知用什么杂木削出来的对联。
字迹龙飞凤舞,意蕴深邃,似藏着天地玄机:
上联:看破因果,跳出三界乾坤外
下联:算尽天机,不入五行造化中
横批:【一片空白】
这等狂妄而深奥的对联,配上那空白的横批,仿佛在无声地嘲弄着这世间的条条框框。
可惜,还没等路过的人对这副对联生出几分敬畏之心,宅院便爆发出一阵鸡飞狗跳声。
“雪宝!你给我松口!!”
“臭玄子,你松手!!”
院子里,大好的风水灵气被折腾得一塌糊涂。
一个身穿红白道袍的年轻道士,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双手死死拽着一张油乎乎的面饼。
而面饼的另一头,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如绸缎般的九尾灵狐,正死死咬着饼边,一双狐狸眼里满是宁死不屈的决然。
一人一狐,愣是把一张普通的烙饼扯得笔直,甚至因为两边都在疯狂用力,那张烙饼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就这一张烙饼了!”
“你一个灵狐,天天吸天地精华的,你吃什么烙饼?!”
李道玄扯得脸色通红,咬牙切齿地喊道。
“什么天地精华,分明是西北风!”
雪宝嘴里塞着饼,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反驳的底气却碎了一地。
“烙饼怎么了?!老娘就爱吃烙饼!”
“松口!”
“松手!!”
眼见这饼就要被扯成两半,李道玄深吸一口气,赶忙使出怀柔政策,极力憋出一个和善的笑脸:
“雪宝乖,听话,烙饼给我。”
“等会儿锅里的牛肉炖好了,我做主,多分你一块……不,分你两块!”
雪宝那双灵动的狐狸眼滴溜溜一转,咬得更紧了:
“少来这套!烙饼是我的,牛肉也是我的!”
“呀哈!雪宝你别得寸进尺!”
李道玄顿时气急败坏,两只脚死死蹬住地上的石砖,身子拼命往后倒,用尽了吃奶的劲儿狂拽:
“本道爷可是你的契主!”
“主仆契约懂不懂?!”
“你这属于以下犯上,属于虐待主人!!”
“臭玄子!”
“狗灵狐!”
就在双方争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当场掐起来时,宅院的木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张衙役连滚带爬、踉跟跄跄地撞了进来!
“天……天师,出……出事儿了!”
张衙役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扶着膝盖哀嚎。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抬起头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院落中央,全城敬仰的李天师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而那只神圣不凡的九尾灵狐则四脚蹬地,一人一狐正龇牙咧嘴地、疯狂拉扯着一张油乎乎的烙饼。
大堂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李道玄和雪宝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不速之客。
六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那眼神,象极了……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
张衙役眼角疯狂抽搐,整个人风中凌乱:“天师,你这……”
“咳!”
李道玄老脸一红,却在刹那间展现出了身为“天师”的反应速度。
只见他猛地咳嗽一声,摆正姿态,趁着雪宝被衙役吸引了注意力、微微失神的刹那,他手腕一抖,使出一招“探囊取物”,一把将那张烙饼从雪宝口中硬生生抢了过来!
雪宝嘴里一空,整只狐狸直接愣住了。
“张衙役,出什么事了?”
李道玄面不改色,一边道貌岸然地看着张衙役,一边用那只空出来的手,极其熟练且迅速地将那张油饼‘唰’的一声塞进了自己宽大的道袍衣襟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高人的包袱。
雪宝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它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一下张衙役,随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你竟然搞偷袭,你不是人”的愤怒眼神死死盯着李道玄。
张衙役被李道玄这一套丝滑的“藏饼小妙招”震得一愣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哦……对!县衙门出事儿了!”
“死人了!!”
李道玄一边在道袍里偷偷整理着那张来之不易的烙饼,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回答道:“哦,死人……啊?死人了?!”
他那只刚藏好饼的手猛地一顿,一双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什么时候死的?”
“就、就刚刚!”张衙役咽了口唾沫,脸色依旧惨白。
“查了吗?怎么死的?”
李道玄刚皱起眉头追问,旁边被偷袭了烙饼的雪宝可不干了。
它一双狐狸眼里满是悲愤,伸出两只前爪,开始在李道玄屁股后面的道袍上死命地、不知疲倦地“唰唰”扒拉着,试图把那张饼给抠出来。
“就……突然就死了。”张衙役结结巴巴地回答。
“啊?”
李道玄被这回答弄得一愣,同时腰间被雪宝扒拉得一阵发痒,不得不一边用手肘悄悄去挡身后的狐狸爪子。
雪宝还在不依不饶地疯狂扒拉,甚至开始用爪子尖去勾李道玄的裤腰带。
“在衙门里,在大堂上!”
“本来正闹着和离呢,突然就倒地抽搐,口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