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道玄那一双眼睛微微一转,落在了武昭盈手中握着的那把长剑上。
那是一把通体呈银黑之色的古朴长剑,剑身散发着内敛而霸道的气息,而在靠近剑柄的吞口处,极其精细地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字——“昭”。
“哟,瞧不出来啊。”
李道玄双手依旧抄在袖子里,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开口询问到:
“你,居然还会使剑?”
武昭盈听闻,微微一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柄像征着九五至尊的剑,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透着神秘的年轻天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只玉手将其轻轻紧握了一下。
嗡——!
异象陡生。
银黑色的长剑化作了一道银色粒子,宛如夏夜的萤火虫一般,在空气中消散开来。
看到这一幕,李道玄原本散漫的眉头微微一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笑意:“这丫头……。”
“哼哼!”
还没等武昭盈开口,坐在一旁揉着腰的青禾却象是被踩到了骄傲的小尾巴,猛地挺起胸膛,满脸傲娇地抢先开口道:
“李天师,您这可就孤陋寡闻了吧!”
“我家小姐的剑法,那在整个长安城里……可都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存在!”
小丫头越说越来劲,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极其自豪地挥了挥小拳头:
“在剑道这一块,要是咱们家小姐敢自称第二,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天下,都绝对找不出一个人敢称第一的!”
“哟哟哟!”
听着青禾这毫不客气的吹嘘,李道玄那张有些欠扁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标志性的调侃笑意。
他故意撇了撇嘴,歪着脑袋,拿捏着腔调阴阳怪气地笑到:
“瞧瞧,瞧瞧!”
“不过是顺口夸了两句,你这丫头怎么还当真喘上了?”
“你——!!”
“行了行了!”
“既然都结束了,就打道回府吧。”
李道玄有些惫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打着哈欠开口道:“折腾了一整晚,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我得赶紧回去好好补个觉。”
武昭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赞同地轻轻点了点头。
“雪宝!”
“走啦!”
李道玄转过头,朝着还大喇喇卧在土坑里的狐狸喊了一声。
听到李道玄招呼,那小白狐,摇晃着尾巴一颠一颠地走了过来。
“雪宝,你……”
就在雪宝走近的刹那,青禾的秀眉猛地一皱,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身上的伤……全好了?!”
方才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小家伙在鬼士堆里左冲右突,身上少说也中了七八刀,皮开肉绽的。
可现在,那一身雪白如缎子般的皮毛上,哪里还有半点血迹和伤口的影子?
听到青禾的惊呼,雪宝极其人性化地傲然昂了昂小脑袋,尾巴摇得飞起,满脸写着得意。
李道玄这时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径直朝着一直跌坐在泥地上、神情恍惚失魂的柳冥鸢走了过去。
原本面如死灰的柳冥鸢,瞧见那道青白色的道袍停在自己身前,有些木然地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与绝望。
李道玄却没有对她露出任何恶相。
只见他反手从袖子里一掏,一枚通体散发着神秘紫色光芒的圆润丹丸,便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收好了。”
李道玄将手往前递了递。
“这玩意儿也敢拿出来作交换?”
“当真是不要命了?”
柳冥鸢彻底缓过神来。
她呆呆地看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绝世神丹,再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毒舌的年轻天师,她万万没有想到,李道玄不仅没有将此物据为己有,反而如此轻易地就还给了她。
她缓缓伸出一双有些颤斗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紫丹,随后死死地贴在胸口。
“嗡——”
紫丹象是感应到了宿主血脉的召唤,猛地亮起一道紫芒,旋即化作一缕温柔的华光,顺畅地融入了柳冥鸢的体内。
原本因为失去命丹又遭受两次毒打而脸色惨白的柳冥鸢,在这一瞬间,脸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那一股属于苗疆强者的神秘气息,再度自她体内轰然复苏!
李道玄交还完命丹便极其潇洒地转身离开,带着武昭盈两人和雪宝就准备离开这片废墟。
“天师——!!”
一声略带沙哑却清脆的高喊,突然从身后泥泞的荒冢间传了过来。
是柳冥鸢。
听到这声喊,已经走出了几步的武昭盈和青禾对视一眼,齐齐停下脚步,几人有些好奇地回过头去。
只见月光下,那位苗疆的绝色妖女正双手交叠贴在胸前,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阴狠与算计,唯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感激与敬畏。
迎着李道玄询问的目光,柳冥鸢深深地躬下身去,大声喊道:
“天师,谢谢——!!”
听到这句发自肺腑的道谢,李道玄那张有些欠扁的脸上忽然勾起了一抹极其骚包的散漫笑意。
他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在背对着柳冥鸢的方向,有些臭屁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便准备继续迈开大步往前走。
那背影,要多高冷有多高冷,要多有世外高人的逼格就有多有逼格。
“天师——!!!”
还没等李道玄这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高人派头装满三秒钟,身后那大嗓门的苗疆妖女,便极其不配合地又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这第二声喊,直接把李道玄刚憋出来的宗师气场给震了个粉碎。
“……”
年轻的天师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