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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次日上午。
连绵沉闷的九响玄霜通天鼓声,响彻了整个大昭皇宫。
金銮殿内,瑞霭浮动,金碧辉煌。
大昭女帝武昭盈身着一袭九龙攒金紫绶龙袍,头戴十二琉璃冕旒,高高地端坐在那座冰冷而威严的龙椅之上。
冕旒垂下的玉串微动,遮掩住她那张喜怒不形于色、帝风凛凛的面容。
龙椅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面色肃穆。
而在文臣前方,几位重甲老将军按剑而立,浑身散发着百战沙场的凛冽煞气。
整座大殿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宛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宣!辽东帝国使臣进殿!!”
大殿门口,礼部尚书徐大人扯着嗓子,高声传唤。那声音穿透层层玉阶,在寂静的朝堂上回荡。
踏、踏、踏。
伴随着一阵沉稳且毫不掩饰锋芒的脚步声,两道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迈进了金銮殿的大门。
来人一男一女。
他们身着一身极具北地蛮荒特色的辽东王室华服。男子身材魁悟高大,外罩一件黑貂大氅,内衬暗金龙鳞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镶满红宝石的狼首弯刀;女子则身姿高挑,黑发编成无数细密的辫子,额前缀着一抹幽蓝的碎玉,一袭紧身雪狐皮袄将她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双鹰隼般的眼里,满是北地蛮夷特有的野性与傲慢。
两人踩着满朝文武审视、警剔的目光,一路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躬身。
噗通。
男子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礼,沉声道:“辽东帝国特使,鲁哈维尔,参见大昭女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身旁的女子同样微微屈膝,右手抚胸,声音清脆:“辽东帝国特使,鲁亚沁兰,参见大昭陛下!”
一男一女相继行礼,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嗡嗡作响。
然而,满朝文武却无一人出声,一时间,大殿内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免礼,平身吧。”
高座在龙椅之上的武昭盈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煌煌天威,清淅地落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武昭盈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方的两人,玉手轻轻搭在龙椅扶手的金龙头颅上,冕旒后的凤眸微微眯起,不紧不慢地开口:
“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
“呈递上来的辽东王室族谱里,你们二位,应当是辽东帝国当今狼主的嫡系三王子,与五公主吧?”
说到这里,武昭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
“贵国此番倒真是给足了我大昭面子。”
“竟然让一国的王子与公主亲自下场充当传话的使臣。”
“怎么,莫非北地的风雪太大,连个象样的文臣都挑不出来了?”
此言一出,大昭这边的几位重甲老将军顿时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低沉冷笑。
面对武昭盈这不软不硬、甚至隐隐带了些羞辱的帝王叩问,站在最前方的辽东七王子鲁哈维尔脸色变了变。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蛮横模样,直起身子,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看着高台上的女帝,回到:
“回大昭陛下,没错!”
武昭盈高居龙椅,面色无波,眼神淡淡地扫过两人的神色,缓缓开口问到:“客套话便免了。”
“辽东来此,有何事相求?”
面对女帝单刀直入的叩问,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猛地拍了拍。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金銮殿内回荡。
紧接着,守在殿外的几位辽东随臣,吃力地抬着整整八个沉重无比的紫檀木大箱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大殿。
轰——!
八只箱子被重重砸在汉白玉地砖上,震得殿内的铜鹤香炉都微微一晃。
箱盖齐齐掀开,刹那间,一股几乎要刺瞎人眼的夺目金光与宝气,瞬间在整座大殿内喷涌开来!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赤足红金,以及大如鸽子蛋、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极北深海夜明珠与塞外翡翠。
满朝文武见怎么多黄金、珠宝,非但没有面露贪婪,反而齐齐皱起了眉头,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这等动摇一国之本的惊天财富,绝非寻常朝贡。
“这么大手笔。”
武昭盈俯视着地上那几乎将大殿照亮的财宝,凤眸中非但没有半分波动,反而泛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看来你辽东帝国的事,不小啊。”
“回陛下,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鲁哈维尔自嘲地一笑,彻底收起了先前那副装出来的蛮横。
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终于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沉重与焦灼,高声开口到:
“我辽东如今对外虽看起来强大,但半年前,那明国串通我国南部亚亚部落,发起了侵略!”
提起这个,一旁的五公主鲁亚沁兰也是死死攥紧了粉拳,眼中满是耻辱与痛恨。
“陛下有所不知,亚亚部落是我国南部最大的一个部族,其辽东三位大统领也在其中,手中掌握着辽东三分之一的兵力!”
鲁哈维尔的声音因为愤恨而隐隐有些颤斗,说到最后,他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三王子,终于是抗不住那灭国的重压,双腿重重地跪在了金銮殿中央,朝着龙椅之上的武昭盈,卑微地抱拳叩首:
“时过半年,战事胶着。”
“我辽东地处极寒,储粮本就艰难,如今大网围城,我辽东已经快兵尽粮绝了!”
“父王让我二人出使大昭,望陛下派兵相助!!”
鲁哈维尔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走投无路的凄凉。
武昭盈听完辽东王子说完后,并未急着开口说话。她身居高位,微微后仰靠在龙椅上,眼中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