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信道的地势变得越来越低,而且空间也变得越来越狭窄逼仄。
到了最后一段路,江守甚至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了。他不得不侧着身子,像螃蟹一样贴着湿滑的岩壁一点点往前挪。
“这路怎么越走越窄了?祖师爷当年该不会是个只有一米五的瘦子吧?”江守被夹在两面石壁中间,前进得十分艰难。
但丹田里那越发频繁、甚至带着一丝雀跃的真元“共鸣”,明确地告诉他,方向绝对没错。
信道的尽头,不仅窄,高度也骤降。 江守最后只能无奈地收起手电筒,趴在满是泥泞和积水的地上,狼狈地猫着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匍匐着,硬生生地从一条极其狭窄的岩石缝隙里挤了过去。
如果此时有人能开启上帝视角,从这岩洞的上方俯视,一定会惊骇地发现:
就在江守匍匐爬过的那段极其狭窄的缝隙两侧,那看似普通的岩石内部。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足以让人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毁灭雷符!
这些雷符散发着微弱的毁灭气息,但每当江守身上那股纯正的守一真元靠近时,那些雷符就象是见到了主人一般,黯淡了下去,任由他在其中穿梭。
一旦没有真元气息的活物经过,这段狭窄的信道,瞬间就会变成一个能把钢铁都融化的绝杀绞肉机!
“呼哧……呼哧……”
终于。
江守象一条沾满泥巴的泥鳅一样,从那条十分憋屈的石缝里爬了出来。
眼前,壑然开朗!
他站起身,大口地喘着粗气,再次按亮了手里的强光战术手电。
“唰!”
呈现在江守面前的是一个近乎于完美半球形的隐秘石室!
这石室的穹顶足足有十几迈克尔。四面的岩壁极为光滑,简直可以用光可鉴人来形容。
这根本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更象是被某位大能以极其恐怖的术法,硬生生地在这坚硬的岩石山腹中给“掏”出来的一样!
石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繁复的陈设,也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宝箱。
只有在石室的最深处,正对着入口方向的地方,矗立着一堵平整光滑的巨大石壁。
江守举着手电筒,快步走到那堵石壁前。
手电光束打在石壁的正中央。
在那里,十分精妙地雕刻着一个直径约两尺的圆形凹槽。
江守凑近看那凹槽内部的细节。
凹槽的内部,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十分繁复、尤如远古星空般神秘的花纹。而在这些花纹的外圈,还均匀分布着一圈类似于时钟刻度一样的细小凹槽。
这些纹路,这些刻度! 就和他怀里揣着的那枚青色圆牌上的图案十分相似!
江守的手电光束缓缓上移。
就在那个圆形凹槽的正上方。 有两个篆体大字【守一】,刻在青石壁之中。
字体古朴之间透着一股斩破天地的浩然剑意。
江守站在石室中央,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古字。
在这一刻,一股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独属于他的厚重传承感,尤如跨越时空的洪钟大吕,在江守的灵魂深处轰然敲响。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疯狂地“砰砰”狂跳起来。
这,就是他江守,作为守一观唯一的传人,所要接过的真正底蕴!
“呼……”
江守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将那枚非金非玉青色圆牌,郑重地拿在手里了。
就在这枚青色圆牌展现在石壁之前时,
异变陡生!
圆牌表面那些繁复的星晷花纹,在感受到前方石壁上同源气机的牵引后,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
圆牌外圈那些尤如时钟刻度般的凹槽,竟然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又充满了机械玄妙感的速度,自行转动了起来!
“嗒……嗒……嗒……”
如同某种精密的齿轮正在咬合的机括声,在石室里清淅地回荡。
江守屏住呼吸,平稳将这枚发光的青色圆牌对准了石壁上那个同样刻满花纹的圆形凹槽。
江守双手用力。
缓缓,嵌入。
严丝合缝。
……
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归位,那枚青色圆牌严丝合缝地嵌进了石壁上的凹槽之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
圆牌边缘那些时钟刻度般的凹槽开始急速旋转,如同一个被上满了发条的远古机关,精密的齿轮咬合着齿轮,一圈、两圈、三圈……
圆牌表面那些繁复到让人头晕的花纹,一层一层地亮了起来。
先是最外围的螺旋纹路,泛起淡淡的青光。然后是第二层的云雷纹,第三层的太极双鱼纹——每一层纹路的亮起,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响,仿佛在唤醒某种沉睡了极其漫长岁月的古老力量。
当最内圈的那个内核符文,一个江守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古篆字,也彻底亮起的时候,整枚圆牌骤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青色光芒!
石壁上的圆形凹槽与圆牌上的花纹交相呼应,光芒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在一潭静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青色的光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扫过整面石壁。
光波所过之处,那面原本光滑如镜的石壁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隐藏的纹路,是一个巨大的、复盖了整面石壁的禁制法阵!
这法阵极其复杂精妙,纹路之间环环相扣、密不透风。江守以三花初聚的眼力去辨认,也只能勉强看懂其中最基础的几个符文结构。
布下它的人,对真元运用已臻化境,远非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后辈所能望其项背。
祖师爷的手笔。
禁制法阵在青光的激活下,逐层解锁。象是一道道紧锁的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