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赐福……
摸一摸头顶……
不难想象,那所谓的“青铜面具”,不过是落阴门的邪修们轮换岗位时的伪装。
众人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火塘里的松木“啪”地爆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
为了缓解气氛,一直安静坐在江守身侧的张陵丘,忽然开口了。
“老人家。”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了火塘上方,那口被熏得油亮发黑的厚重铁锅。
“你们这锅,还有山民们手里拿的砍刀、锄头,都是从哪儿来的?”
“还有你们吃的盐。”
这寨子与世隔绝,四周被死瘴包围,连鸟都飞不出去。
苞谷可以自己种,野猪可以自己打,酒可以自己酿。
可是,盐和铁,是这十万大山里长不出来的!如果没有外面物资的输入,这群山民早就因为缺盐而浑身浮肿无力,甚至退化成真正的野人了。
“哦,那个啊,那是赶场换来的。”
岩老三很自然地答道,那张老脸上甚至浮起了一丝期待和满足的笑意。
“一年两回。开春的时候一回,入冬前一回。”
“山外头药材铺子的老爷们,会派人挑着担子,跟着师公进山。他们会带来盐巴、砍刀、锄头、铁锅,还有咱们自己织不出来的粗布和火石。”
“我们呢,就把这一年攒下来的药材、打猎剥下来的好皮子,给他们换出去。”
老头砸吧了一下嘴,眼里带着几分向往和对那些“药材铺老爷”的感激。
“咱们这山里出好东西啊。天麻、黄精、重楼,还有些外头见都见不着的珍贵草药。那些老爷们讲信用得很,每次带来的盐巴和铁器,从来都没短过我们的。”
“那两天,可是咱们寨子一年里,最热闹的两天了。”
听到这里,江守和张陵丘微不可察地对视了一眼。
百草堂!
正是杜凌虚潜伏进去的、落阴门用来洗钱、收集物资的外围连络站!
这群山民,世世代代被困在这瘴气之中,像牲畜一样被圈养着。他们挖出来的珍贵药材,全都被落阴门以极其低廉的“盐铁”代价给搜刮走了。
……
夜,渐渐深了。
火塘里的柴火烧成了暗红色的灰烬,散发着最后一点馀温。
岩老三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招呼着众人上楼休息。
他将六人安排在二楼西边的一间宽敞空屋里。屋子里虽然简陋,但铺了厚厚的干草,上面还垫着几床粗布被子。老头又去楼下抱来一捆干柴,把屋里中间的那个小火盆给生上了。
“睡吧。”
岩老三拄着木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和郑重。
“夜里要是听见外头有什么响动,或者是有人喊门。”
“千万莫开门,也莫出声。”
老头压低了声音,象是在警告,又象是在安抚:“睡到天亮,就没事了。”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了,木栓在外面落下的声音清淅可闻。
屋里,只剩下火盆里跳动的火光,将六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投射在木板墙上。
六个人围着那个小火盆坐着,互相看了一眼。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红,映得每个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谁也没有先说话,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和压抑。
“陵丘。”
最后,还是叶承最先打破了沉默。他压低了声音,那向来粗犷的嗓音里,此刻竟然透着一丝罕见的干涩和发紧。
“刚才在火塘边,你也用望气术看了吧?”
张陵丘坐在火盆对面,火光勾勒出他那张雌雄莫辨的清冷面庞。
他微微点了点头,轻轻“恩”了一声。
“你看出什么了?”叶承追问,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陵丘。
张陵丘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修长白淅的手,在火盆上方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他们的气血……是往下走的。”
“……什么意思?”旁边的秦朗听得一头雾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正常活人的气血运行,是发乎于丹田,然后向外扩散,滋养四肢百骸。”张陵丘的声音很冷,象是一块化不开的坚冰,“就象是一棵树,从根部汲取养分,然后输送到枝叶上,让枝叶繁茂。”
“但他们,不是。”
张陵丘缓缓地抬起眼帘,那双狭长妖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森寒。
“他们的气血,在往回收。”
“从四肢,从五脏六腑,一丝一丝地,往丹田方向抽离。”
张陵丘的手指,重重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位置。
“汇到那儿……”
“就没了。”
“……没了?!”
一直低头沉默的陶清辞猛地抬起头,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气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它既然汇聚到了那里,就总得有个去处!”陶清辞作为茅山符道天才,对气机流转的敏锐度极高,她立刻点出了问题所在。
“对,至于怎么凭空消失了……”
张陵丘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侧、一直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炭火的江守。
“江守。”
“恩?”江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今晚,在火塘边,关于‘年龄’和‘师公’的事,是你最先发问的。”张陵丘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你那望气之术最是精微,你,发现了什么?”
屋里的其他四人,瞬间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了江守。
江守看着众人那一张张紧绷、疑惑的脸。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