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里的那些脑袋胡乱扎在腰间,双手一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戏台里。
李怡已经很清楚,童叔叔这一刻不敢离开他的“戏台”,否则在黑夜的环境中將会极其危险。
他必须时刻保证自己的戏台之力能笼罩四周,庇护所有人。
李怡甚至已经怀疑,如果再这样下去,童叔叔可能也会变成徐爷爷这样,身体彻底垮掉,再也无法復原。
听童城刚才那句话,他虽然一路斩杀那些恐怖生物,但始终没能找到前往白天的路。
说到底,他们这几人恐怕这一刻要被困死在黑夜里。
童城瞥了一眼又已熟睡的老师,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布满了大量血丝,看上去有些狰狞恐怖。
但在瞥见李怡时,神色仍旧变得柔和起来,问道:“没事吧”
“童叔叔,我没事,徐爷爷又睡著了。”李怡道:“刚才他说,他要送给我们一个大礼物。”
“礼物”童城面露诧异。
但极度的精神亢奋使得他没有多想,很快又將注意力转到四周的黑暗中。
“继续等待,我再去找找看。”
话声一落,他立刻转换成了戏里的角色:“呀呀呀呀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隨即一步跨出,离开了李怡的气息笼罩。
他的戏台之力若在现实世界这样施展,早就找到离开的路了,但奈何这里太过古怪,戏台之力受到极大的压制。
哪怕是全力施展,他的力量至少也有一半没能彻底发挥出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黑夜中一阵涌动,周一文的身影忽然出现。
童城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深入。
就见这位老咒师步履蹣跚,虚弱得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童城赶紧上前几步,將他扶住。
周一文虽然虚弱不堪,却神情振奋,奋力抬手一指他来时的方向:“找到路了,从我来的方向————可以出去,你们————快走!”
童城心中一紧,回头看了熟睡的老师一眼。
周一文知道他心中所想,立刻道:“不用管我,背上————你的老师,带上小怡,沿著我来时的————的方向离去。我在途中————布置了指引,再不走————指引就要消失————”
“可你————”
童城话没说完,已经被周一文打断:“我支撑————不住了,你老师告诉我,是“渊”在————在召唤我,现在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童城不再废话,將周一文扶坐在地上,他立刻上前將徐淮远背起来,伸出一只手抓住李怡。
“走!”
李怡眼眶一红,眼巴巴地看著坐在地上已没有了力气的周一文。
“周爷爷————”
周一文勉强抬头,皱褶堆积的嘴角微微勾起,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小怡————乖,我只能————做这么多了,你————一定要————出去————”
最后一个“去”字出口,他整个人保持著微笑,身体缓缓僵住,一动不动。
自从进入木屋后,被黑夜生物撕咬,不停地寻找出路,如果他周一文生前不是大咒师,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而支撑他到现在的,只有那股將死不屈的念头。
李怡回头看著枯坐著的周一文,小嘴一扁,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被童城拖著衝进了黑暗里。
周一文的身体很快开始变淡。
在他的前方,一个黑色的小洞悬空形成,仿佛拥有无穷的吸力从中產生。
这位老者的身体一点点被撕裂,化成螺旋状,被黑色小洞吸入进去,彻底消失。
童城三人往周一文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在眼前闪烁起来。
他赶紧加快脚步靠近。
就在完全接近这灰白光芒之处时,光芒消失,更远的位置又有一道新的灰白光芒开始闪烁。
童城没有犹豫,驮著老师,拽著李怡快步上前。
如此一路上看到了二十多处闪烁的灰白光芒,在黑夜中左突右进。
这一望无际的黑夜中不时就能听见窸窣响声,每当有诡异在靠近的时候,童城就会舌绽春雷,发出一声声高喝。
“斩”
“退”
“令“
一旦他的声音传出,那些诡异响动立刻远离,但依旧在附近徘徊不愿离去。
童城此时也没有心情和时间诛杀它们,所以在喝退诡异后,立刻前行,没有停留。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猛地一亮,童城当即一脚踏出,三个人瞬间来到了白天覆盖的区域范围。
回头望去,身后是无穷无尽的黑夜。
又往前走了十多米,这才停下。
四处查看,发现如今这白天的范围只剩下木屋中所有面积的十分之一左右,明显被快速增长的黑夜压缩得厉害。
看样子要不了多久,这剩下的一片净土也会不保。
况且白天就好像在躲著黑夜一般,有时候它会突然转移。
而这个时候童城他们就必须要跟著转移才行,否则又会像之前那样,陷入黑夜中找不到出路。
童城鬆开李怡的手,隨即將老师轻轻放下。
他长长吁了口气,退去了戏台之力,直接瘫倒在地上。
李怡乖巧地凑过来道:“童叔叔,你赶紧睡一觉。这里是白天,我来守著你们,没事的。”
童城微微点头,其实心中依旧很焦急。
他猜测这荒居木屋可能要异变了,现在已经明显处於被“渊”侵蚀的过程中。
如果无法在其完全异变之前出去,或者是想办法抵御木屋的异变,他们三人依然要完蛋。
坐在前往白石公园的车上,李九禾调出任务完成信息和奖励查看。
之前在遭遇无声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