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生日转眼就到了。
这次两个家庭决定还是一起过——反正同年同月同日生,省事。
场地定在言家,因为言家的客厅比较大,而且大黄在,沉诗情喜欢大黄。
许文珊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菜单列了满满一页纸,冰箱塞到门都关不严。
言行舟负责气球和彩带,他今年的气球吹得比去年好,至少没吹爆。
沉南风是当天早上才赶回来的。
据林佳佳说,他凌晨三点下的飞机,回到家倒头就睡。
早上七点又爬起来,非要亲自去蛋糕店取定好的蛋糕。
林佳佳说叫个外卖就行了,沉南风死活不肯,说女儿的生日蛋糕必须亲手拿回来。
林佳佳形容他的表情是“好象蛋糕店会把他蛋糕掉包一样”。
言行舟听到这个形容的时候笑了半天。
上午十点。
沉家到了。
沉南风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抱着沉诗情。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但精神状态还可以,进门就开始大嗓门:“来来来,寿星驾到!言秋快来迎接!”
言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沉诗情从沉南风怀里探出头,冲他咧嘴一笑:“秋秋!生日快乐!”
“你也是。”言秋说,“生日快乐。”
“我们有一样生日诶!”沉诗情高兴地宣布:“妈妈说我们是一天生的,所以我们今天都是过生日!”
“对。”
“那你也四岁,我也四岁。”
“对。”
沉诗情从她爸怀里跳下来,跑到言秋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又是一颗糖。
粉色包装纸,小兔子图案,跟上次那颗一模一样。
言秋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怎么又送我糖?”他问。
“因为好吃啊。”沉诗情理直气壮:“我妈说好吃的东西要跟最好的朋友分享。”
“那你以后每年都送我糖?”
“好啊!”沉诗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然后歪着头问:“那你要送我吗?”
言秋想了想,转身走到阳台上。
之前送沉诗情“小草”已经养了快一年——它当然不是普通的野草,是一株雏菊,秋天开的淡紫色小花已经谢了。
但叶子还是绿的,长势不错,他去沉诗情家玩的时候见过,照顾的很好。
阳台旁边还多了几盆新成员,有一盆是薄荷,是许文珊从菜市场买回来的。
还有一盆是多肉,是言行舟的学生送的。
言秋从薄荷盆里掐了一一株新苗,装进一个空的小花盆里,拍了拍土,递给沉诗情。
“这个送你,薄荷,可以泡水喝,也可以放房间里,很好闻。”
沉诗情接过小花盆,低头闻了闻,眼睛亮了:“凉凉的,好好闻!”
“你好好养。”
“恩!”沉诗情抱着花盆,郑重其事地说,“我会给它浇水的,每天都浇。”
“别浇太多,会淹死的。”
“那隔一天浇一次?”
“可以。”
沉诗情抱着她的薄荷,满意了。
跑回她妈身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护着花盆,生怕掉一片叶子。
沉南风看了,小声对言行舟说:“你儿子怎么回事?送生日礼物不是送草就是送花,就不能送点正常的?”
“我觉得挺好,”言行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替言秋辩解:“有实用主义,还环保,这不挺好吗?”
“你是在夸你儿子还是在写论文评语?”
“二者兼有。”
生日蛋糕是双层的,上面用奶油写了两个名字——“言秋”和“沉诗情”,中间画了一颗心。
蜡烛插了四根,代表四岁。关灯之后,烛光映在两个孩子的脸上,一跳一跳的。
“来来来,许愿!”许文珊张罗着。
言秋闭上眼睛。
今年的愿望他没有说出口——他希望沉叔叔公司的事能尽快解决,希望沉诗情不用再抱着枕头上的笑脸纸条睡觉。
但他嘴上说的还是:“想吃鸡腿。”
满屋大笑。
沉南风笑得最大声:“我就说这小子跟吃杠上了!”
沉诗情许愿的时候倒是很大方,大声宣布:“我希望每年生日都能跟秋秋在一起!”
“这丫头,许愿这么大声就不灵了。”林佳佳笑着说。
“不会的!”沉诗情急了,一把抱住言秋的骼膊:“不许不灵!”
“灵的灵的。”言秋被她拽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稳住身体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每年都跟你一起过生日,行了吧?”
“每年都要!”
“好,每年都要。”
分蛋糕的时候,沉诗情照例把奶油花挑出来,分给了言秋和她自己。
大黄也分到了一小块——许文珊特意切了一块没有奶油的部分,怕狗吃了奶油拉肚子。
大黄三两口就吞完了,然后抬头继续用那种“还有吗”的眼神盯着餐桌,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饭桌上,沉南风的电话响了两次。
他看了一眼屏幕,第一次挂掉了,第二次尤豫了一下,走到阳台上去接。
言秋的位置离阳台近,隐约听到几个词,“资金”“延期”“再想想办法”。
沉南风接完电话回来,表情跟接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笑嘻嘻的。
给沉诗情夹了一块鸡腿肉,还说了个冷笑话逗林佳佳笑。
但言秋注意到,他坐回位置后,筷子在碗里搅了好几下,一口都没夹起来。
沉诗情正在专心致志地啃鸡腿,满嘴油光,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言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给沉南风倒了杯茶。
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