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要不我们去天台上面吹吹风?看看月亮?”沉诗情转过头看着言秋,提议道。
“现在?”
“现在。”她说完就转身朝单元楼里走,拖鞋在水泥台阶上啪嗒啪嗒地响,步伐轻快得象一只深夜溜出去探险的猫。
言秋跟在她身后,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暗下去,象一串追着他们脚步的明暗交替的光圈。
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没锁的旧挂锁,锈迹斑斑的。
沉诗情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惊起了天台角落里一只打盹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天台很宽敞,水泥地面上的晾衣架上晾着几床被单,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几面安静的旗帜。
角落里摆着几盆邻居种的薄荷和葱,薄荷的味道混在夜风里,清清凉凉的,深吸一口能闻到淡淡的草叶香。
“过来过来。”
沉诗情走到天台边缘的矮墙边,双手撑在墙沿上,踮起脚尖往远处看。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小区,星星点点的路灯连成一条蜿蜒的线,更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几栋高楼的航空障碍灯在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缩了缩脖子,衣领蹭到下巴尖。
“感觉怎么样?”言秋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
“有点凉。”
“那你还上来。”
“这里好看呀。”
她把下巴缩进外套领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在衣领里带着一点软绵绵的鼻音。
“你看那边,那是我们学校的方向,那栋楼就是教程楼,四楼左边第二个窗户就是我们教室。
你说,如果你在那里的话,可以看到天台上的我在看月亮吗?”
“看得到。”言秋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尤豫。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试过。”
沉诗情偏头看他,眉毛轻轻挑起,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的怀疑。
“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最耀眼的存在呀。”
言秋把手伸到她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
沉诗情愣了一秒,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那层淡粉色从耳垂边缘慢慢往上蔓延。
“你跟谁学的这种话呀?”
她鼓起腮帮子,在他骼膊上轻轻捶了一下,拳头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用什么力气。
“你呀,你平时说的那些话,比我说的夸张多了。”
“我哪有。”沉诗情立刻反驳,转过身来面对他,后背靠在矮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什么时候说过比‘在我眼里,你就是最耀眼的存在’还更夸张的话,你举个例子,举不出来就是诽谤。”
“上周,你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秋秋,整个银河系加起来都比不上。”
言秋偏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得象在念课文,但眼底那层笑意已经浮上来了。
“还有上个月”
“那是比喻!”沉诗情急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比喻和情话是两回事!我那是文学创作!你懂什么!”
言秋在握住她的手腕,把沉诗情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又接着问道。
“那‘秋秋是我生命中的光’这句呢?也是文学创作?”
沉诗情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外套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帽子上的绒毛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象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竖起了耳朵。
“我不跟你说了。”
她的声音从帽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那些话都是当时有感而发,不能事后拿出来当证据,你这样算违规取证,不予采信。”
她说完把帽子的抽绳拉紧,把自己的脸裹得只剩一双眼睛。
那两只眼睛从帽口的缝隙里露出来,亮晶晶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眨得比平时快了两倍。
言秋看着她把帽子越拉越紧的样子,没有继续追问。
他往她身边挪了半步,夜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薄荷的清凉。
沉诗情把帽子松开了一点,露出鼻子和嘴巴,深呼吸了一口天台上的凉空气。
然后她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言秋的侧脸。
他正看着远处那栋教程楼,四楼的窗户在月光下反射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沉诗情收回目光,低下头,用拖鞋的鞋尖在天台水泥地面上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
然后她把手指伸过来,悄悄勾住了言秋垂在身侧的手指,言秋没有说话,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天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被单在风里鼓动的声响。
“你说,月亮上真的有兔子吗。”
沉诗情忽然开口,仰头看着天上那轮不太圆但很亮的月亮。
“没有。”言秋也仰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这么肯定,说不定有呢?
那是一只白色的兔子,每天都捣年糕,捣累了就趴在上面看我们。
它现在就在看我们,看到你刚才欺负我,已经在帮我在记仇本上记了你一笔。”
她说完用那只没被他握住的手指了指月亮,又指了指言秋,表情严肃得象是在宣读一份正式的指控书。
“那我明天给它寄一根胡萝卜,让它把我的名字划掉。”言秋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配合她胡说八道的耐心。
“一根不够,至少三根,而且你还得在上面刻字,写‘言秋同志已知错,请玉兔同志网开一面’。”
她说到“网开一面”的时候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说完,沉诗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折腾了这一趟,刚才那碗馄